那天的晚餐,沈墨染後來每次回想起來,都覺得是她所吃過的最煎熬的一頓晚餐。
因爲看着眼前美味到令人垂涎忍不住想吃的食物,卻因爲傅家父子之間的戰争而不能吃的感覺,真的太煎熬了。
“你爲什麽不坐在那個位置?”
傅煜城率先打破了沉默,他似笑非笑地看着傅雲深,饒有興味地問。
傅雲深看向他的眼神除了冷還是冷,淡聲反問:“我坐不坐在那裏,跟你有關系嗎?”
言語間透着嗆人的火藥味。
傅煜城似乎有些無奈地抿抿唇,“問問不可以?”
“該問的事情從未見你問過,不該問的事情,你問得倒是很積極。”
傅雲深哼笑一聲,話裏有話。
傅煜城無奈攤手,“OK,算我多管閑事,我隻是沒有想到你的脾氣這麽不好。”
這是傅雲深給他的印象,跟老爺子和他說的感覺,完全不一樣。
“呵。”傅雲深冷笑,挑眉,“所以,你這是在對我評頭論足嗎?”
傅煜城:“你如果這麽想,我也沒辦法。”
“你有什麽資格對我做出評價?你很了解我嗎?”
傅雲深的語調冷到了極緻,“不要太自以爲是。”
他讨厭傅煜城的一切,包括呼吸。
所以在他面前不受控地變得暴躁,沒有半點平時的溫潤如玉。
傅煜城終于不受控地皺了皺眉,也有些不耐。
“你非要用這樣的語氣跟我說話嗎?”
“你希望我用什麽樣的語氣跟你說話?你覺得你配我跟你用什麽樣的語氣說話?”
傅雲深冷眸看着傅煜城,“我會跟你說話,已經是對你最大的尊重了。”
傅煜城太陽穴的位置也不可控地突突一跳。
他并非一個有耐心,脾氣溫和的人。
如果換做别人,他已經暴躁的掀桌子了。
但是面對着傅雲深,他忍住了。
因爲對于這個孩子,他終究還是有愧疚的。
傅煜城很清楚他爲什麽這麽痛恨自己,也清楚自己這麽多年對他不管不顧,不聞不問,确實不是一個合格的父親。
也是因爲如此,他知道自己對不住傅雲深,所以面對他惡劣到極緻的态度,一忍再忍。
現在他回來了,他隻想和他好好吃一頓飯,試圖緩和一下父子之間的關系。
但是對方似乎并不願意給他這個機會。
傅煜城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地吐了出來,努力壓制住了自己暴躁的情緒。
他耐着性子開口:“現在是晚飯時間,能不能先把這些事情放一放,先好好吃飯?”
傅雲深眸色深沉,抿着唇角,沒有說話。
氣氛仿佛凝滞,令人感到窒息。
小包子也察覺到了不對勁,有些怯生生地拉了拉沈墨染的衣服,小聲問:“媽媽,爸爸和爺爺怎麽了?他們吵架了嗎?爲什麽要吵架啊?”
沈墨染擡手溫柔地摸了摸小包子的腦袋,有些擔憂地皺了皺眉。
說實話,這樣當着孩子的面兒吵架,确實不太好。
而且在孩子已經感知到的情況下。
她想了想,不覺湊近到小包子的耳邊小聲交代了一些什麽。
小包子了然地點點頭,似是保證般朝着沈墨染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膛。
然後他站起身來,朝着傅雲深和傅煜城的方向,奶聲奶氣地開口:
“爸爸,爺爺,陽陽可以吃東西了嗎?陽陽肚肚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