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1章 覺醒
撤離深淵城的途中,許正年看着抱着屍體傷心欲絕痛哭的母親,亦是一臉慘然。
在這被帶走的途中,他從母親嘴裏知道了當年的真相,事實并非外界看到的那樣,什麽許雄殺了他親生父親、霸占了父親的産業還霸占了他母親。
他母親和原配在一起的時候,就暗中和許雄搞在了一塊, 母親那時就懷上了許雄的骨肉,就是他。
許雄之所以要殺他認爲的父親,是因爲他那個父親已經懷疑到了母親和許雄的關系,許雄隻好铤而走險以絕後患。
之所以暫時不告訴他真相,首先如同母親所言,按照仙界律令,許雄還不到結婚生育的年紀,這事沒辦法公開。
另就是,那段偷情導緻的珠胎暗結并非什麽光彩事, 母親也沒想好該怎麽開口告知。
而他抱着爲父報仇之心,居然殺了自己真正的親生父親。
他一路的茫然,多年積聚在胸膛裏的仇恨煙消雲散了,腦子裏漸漸一片空白。
接應的人,臉色也很難看,把上面交代的事情給辦砸了,接應的正主居然死了。
他們也沒想到策劃的好好的緊急撤離居然能出這種漏子,許雄的兒子居然出賣了許雄還把許雄給殺了。
然而不管怎麽樣,他們也不能把許正年給怎麽樣,連同屍體和許雄的夫人都要繼續帶走……
林淵和燕莺已經出現在了風聲鶴唳的仙都街頭,是憑着燕莺的隐身術跟着仙庭調集來的人馬一起從傳送陣進入的封鎖的仙都。
沒辦法,因爲靈山一群人不肯走。
靈山一群人不肯走都是其次的,關鍵是睡奴不肯走。
睡奴不肯走也就罷了,問題是陸紅嫣無法帶走龍師遺存在滄海閣的那些典籍。
那些典籍,他是不能讓其落在仙宮手上的,必須要給弄走,所以他親自來了。
他不親自來, 外人很難從睡奴手上把睡奴守護的東西給帶走。
突然見林淵止步,好一會兒才睜開了雙眼,神色反應不對勁,眼神中甚至閃過了悲痛,燕莺試探着問道:“怎麽了?”
林淵已經是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他接到了許雄的接應情況。
許雄的義子居然出賣了許雄,還把許雄給殺了!
問題的關鍵是,許雄的義子竟然是許雄的親生兒子,而許雄的兒子弑父前居然不知道許雄是自己的親生父親,結果鬧出了人倫慘劇。
遇上這樣的事,他又能說什麽?
他快速摸出了傳訊符,心中有股恨,恨不得命人殺了許正年,恨不得将許正年給千刀萬剮。
然最終還是沒有那麽做,許正年想爲父報仇,有錯嗎?
許正年是許雄的兒子,目前已知的許雄的唯一骨血,他總不能讓許雄斷後吧?
許雄已經走了,估計許雄在天之靈也不希望他殺了自己的兒子。
隻能說,許雄沒處理好自己的家事,實則這世上家事難辦的又豈止一個許雄。
讓林淵感到自責的是,不管許雄是不是出意外死了,他若不讓許雄撤離的話,至少許雄暫時不會出這樣的意外。
最終還是仰天一聲歎,使了傳訊符,讓人好生安頓那母子兩個,他沒辦法爲許雄報仇殺許正年。
回頭,林淵和燕莺緊急趕到靈山周圍一帶時,發現已經無法進入靈山。
靈山已經被仙庭大軍給團團包圍了,并設下了禁制布置,想用遁地那套進出靈山不被發現已經不可能了。
同時,仙庭人馬還在對靈山周圍進行大規模的清場,免得大戰傷及大量無辜民衆,逼得民衆抛家舍業向仙都一角集中……
萬妖帝宮内,傳送陣沖天毫光起又落,天武的身形出現在了傳送陣内,大步走出。
“帝君。”守衛行禮。
妖王南彩也在等候,見到欠身行禮後,急問:“聽說化妖池出事了,怎麽回事?”
天武沒回,揮手招來一名将領,冷冷道:“去,将那個叫葉子的賤人和那個什麽車墨給烹了,見者有份,分食了。”
将領愣了一下,确認了天武的眼神後,方趕緊拱手領命,“是。”
轉身揮手帶了人去執行。
對這些妖修來說,吃人這事不算什麽稀奇事,就像有些修士殺了妖修,見了妖修原形也會有人忍不住烹饪了嘗嘗滋味,道理是一樣的,屠宰了後就是一份食物……
“虹!”車墨又怼在了侍女葉子跟前。
沒别的,找侍女葉子要人,要聶虹。
原因也簡單,自從劍胎元神和車墨的肉身融合成功過後,他就沒有和聶虹分開這麽久過。
于是就一直找聶虹,這裏又不能讓他在萬妖帝宮到處亂跑,葉子怎麽安撫都沒用,車墨的意識中也知道她和聶虹經常在一起,因而始終纏着葉子要聶虹。
前面,她還有耐心繼續看着車墨,并給予敷衍,但現在不行了。
她接到了幕後人的傳訊通知,知道聶虹出了事,已經被仙帝抓走了,幕後人要她利用自己的身份優勢關注萬妖帝宮這邊的動靜。
她接到了新的任務要執行,加之察覺到了傳送陣的動靜,感覺到天武可能已經回來了,要去探查情況。
偏偏又被車墨給纏上了,頓時失了耐性,不願再敷衍了,忍不住對着車墨吼了一句,“不用找了,你的虹出事了,再也回不來了。”
能這樣吼車墨,也是因爲把車墨當了傻子,欺負車墨聽了沒啥用,不怕車墨到處說什麽。
然而,她迥異于平常的反應,還有這句話,當場令車墨安靜了,車墨靜靜看着她,呢喃了一句,“虹出事了…”
葉子一驚,能聽懂?隻見車墨握了雙拳,靜靜站那。
觀察了一下,發現還是傻的,虛驚一場,也就沒再糾纏,扔下了車墨就走,而車墨靜立在原地也沒有再糾纏她。
到了殿外,她揮手招來了兩名宮女,叮囑道:“你們兩個看住他,不要讓他到處亂跑,免得惹出事來。”
“是。”兩名宮女欠身領命,便一左一右立在了殿外守着車墨。
葉子回頭看了眼,見車墨沒反應,遂快步離去。
然剛走下台階,便見一小隊人馬大步而來,爲首的是妖宮内的另一位大妖内侍。
不知所來何事,可能是詢問有關娘娘的事,她如是想着,停步了,等了一行過來,略點頭緻意,佯裝不知情道:“娘娘不在,你們有什麽事不成?”
唰!一道寒光閃過,一顆腦袋飛了出去。
瞪大了眼的葉子完全沒想到對方見面就會直接動手,還略保有幾分娘娘身邊人的倨傲,完全措手不及,如同被偷襲。
腦袋飛走了,顫抖的身子上,頸項鮮血噴湧,最後咣當倒下。
殿門口的兩名宮女驚呆了,以爲做夢。
站在殿内的車墨也親眼目睹了這一幕,見到了葉子的腦袋被砍掉,見到了葉子的鮮血在頸項噴射,見到了身首異處的葉子倒斃。
這一幕的刺激,令他緊握雙拳,身子也難以遏制的顫抖了起來。
不知是驚恐,還是害怕,又或是不忍直視,忽然閉上了眼睛,臉上有苦楚神色浮現,雙拳越握越緊的樣子。
外面痛下殺手的大妖内侍也看到了殿内的他,又領着人大步而來。
一行剛登上台階,兩名侍女便不得不硬着頭皮擋道在門口攔着,一人戰戰兢兢提醒道:“這是娘娘的寝宮,你們不能亂來,可知擅闖後果?”
身在這裏的侍女也清楚,聶虹可不是什麽好脾氣的人,加上裏面的車墨極得娘娘欣賞,簡直當寶貝呵護着,這事她們若是不攔着,回頭聶虹照樣弄死她們。
大妖内侍冷哼,“奉帝君旨意行事,沒你們的事,不想找死就滾開。”
一聽是帝君旨意,兩名宮女沒話了,趕緊左右讓開了。
站在殿内門内的車墨已經安靜了下來,神情淡漠平靜,緊握的雙手也緩緩松開了,雙臂自然垂放。
領隊的大妖内侍邁步跨入了門檻内,站在了車墨的跟前,面對波瀾不驚的車墨,手中帶血的寶劍動了動,又略顯猶豫,聽說這是個傻子,卻不知和娘娘是怎麽回事。
娘娘和這位的關系他雖不敢妄言,但也算是略有風聞。
殺了這位的話,他深知娘娘未必會放過他,故而猶豫。
然轉念一想,不執行帝君的旨意也同樣是犯了大忌,帝君突然下這旨意,搞不好就是知道了什麽。
有此念頭後,堅定了決心,哼了聲,“兄弟,這是帝君的旨意,不要怨我。”話畢手中寒光一閃。
橫掃的鋒芒發出了接連的叮叮聲。
劍鋒掃至車墨肩頭便顫停下了。
大妖内侍發現眼前突然出現了密密麻麻的毫芒,劍鋒砍飛了一片便砍不過去了,因爲他的胳膊不能動了。
胳膊感受到了一陣劇痛,目光落在了胳膊上,發現胳膊上布滿了細微的孔眼。
驟然驚覺,毫無防備之下,自己這支胳膊已經爛了,徹底廢了,連劍都拿不住了。
還沒反應過來怎麽回事,正欲施法抵禦,眼前突然一黑。
他兩隻眼睛爆血,臉上瞬間布滿了密密麻麻的血點,人也倒飛了出去。
車墨不知什麽時候睜開了雙眼,似已覺醒,眼神冷漠漠的,單掌推出狀。
大妖内侍倒飛了出去,連同一起來的十人小隊也一起倒飛了出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