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林翹楚大會進行得如火如荼。
第一輪文策之比,在姜商的萬丈光芒之下收官。
又一篇傳世佳作出爐。
幾個太監忙着表裝,文比決賽也進入鄰二輪。
翹楚大會既然有文比武試,自然會分出個文翹武楚。
在姜商接連的幾次出手後,這文翹之名恐怕已經無人可以撼動。
當然在大麓文仙的名頭之下,區區一個文翹之名也不顯得如何稀奇。
隻不過武林翹楚大會十屆以來從來就沒有文翹武楚俱是一饒先例。
而這一屆,恐怕姜商這厮要一并拿下了。
似乎所有人都覺得理所應當,覺得本該如此。
最後一輪的文比,更加的自由。
就是讓在場的二十來位俊彥自由辯駁,如有不服者,自當拿出肚子裏的幹貨,來分個高低。
可有姜商如此耀眼的表現在前,那些肚子裏半桶水的江湖人自然沒這個心氣神來争這個名頭。
江湖人嘛,拽幾句詩文就可以了,文翹之名雖重,但對于他們這些人來,份量還是比武楚稍微地輕一些。
像橫刀山莊的曹遊,幹脆一攤手。
“跟三少爺就沒什麽好争的了,咱就是個粗人,隻會耍幾手刀,這一輪,承敗!”
有人開了先河,接下來自然就沒太多人去自讨沒趣。
慕容梅蘇本就無意大會,心思還動着别樣的念頭,更加幹脆直接退出了翹楚大會的争奪,就連武試也不願露幾手。
“三公子,人之姿,梅蘇就不自找其辱了。”
他就是個生意人,沒必要争那虛名。
而抱有此種想法的人也多,紛紛出言承敗。
就連讓人捉摸不透的博情公子楚闊也是搖了搖折扇,“文翹就不争啦,争不過。”
隻是這意思,看來還是要在武試上摸摸底。
諸多人都退出了文比,可也有一撮人,還是抱有念想。
如首府甲第的來人。
雖然在這一屆翹楚大會算不得最拔萃之人,連種子選手前十都沒進去,可也有幾分書生意氣。
“請教三公子,吾等江湖中人也是所謂的大麓子民,,如何看待朝廷鎮壓江湖人士,乃至于出現濫殺無辜之事,更有百姓曾言,朝廷諸多機構衙門行事殘暴不仁,依三公子所言,該何解?”
當着武玺帝和諸多朝廷高官,這位首府甲第來人能提出如此犀利的問題确實有儒家傲氣。
怕也是有林伯栩這等大儒在背後撐着,不然誰會在這樣的時刻,如此不給家的面子。
事實上也确實如此,前些姜商提出的俠以武犯禁,儒以文亂法一一直在林伯栩心裏奇癢無比。
隻不過這位大儒想得更多,這一次借晚輩之口,倒有了幾分掰碎了探讨的意思在裏頭。
把範圍給拉扯到朝廷和百姓之間的沖突,也是想質問一下大麓朝,廟堂和江湖以及世俗平民,這三者之間的矛盾該如何調解。
姜商也不怯場,像這種調調吵了無數年一直都沒人給出太好的答案,想要徹底解決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
肚子裏倒有一篇聖人所言可以拿來白嫖一下。
“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懼之。若使民常畏死,而爲奇者,吾得執而殺之,孰敢?常有司殺者殺。夫代司殺者殺,是謂代大匠斫,希有不傷其手者矣。”
此言一出,響起一片的倒吸涼氣聲。
當代大儒林伯栩激動沉吟道:“當是聖人之言啊。”
武玺帝陳曜臉色一變。
太師沈望也是第一次擡頭深深望了一眼姜商。
這位子之師沉吟了一聲,“這子,還真敢啊。”
首府甲第的弟子,恭敬一拜。
“受教!”
不再反駁。
再有一禅寺的慧昙和尚出來,道場裏的氣氛霎時之間推向了巅峰。
佛門禅機和治世正學,到底禅機略勝一籌,還是大學無疆力壓一線,一直是這一次翹楚大會最大的看點。
而今佛家昌盛,有九大門派之首的少林一脈再有地位超然的聖地一禅寺,隐隐有爲大麓國教的趨勢。
所以被譽爲台宗三祖轉世的慧昙和大麓文仙姜商之間的辯駁,自然是牽動了無數饒心思。
可以,慧昙恰是姜商拿下文翹之名最大的攔路石,隻要跨過這個再世佛子的诘問,這文翹之名怕是再也無人可與姜商一争。
一禅寺貴爲武林四大聖地之一,一向以佛法精深辯駁無雙着世,往往大師高僧的一句打機鋒,能讓魯鈍的江湖中人琢磨大半輩子都琢磨不透。
在慧昙起身之後,平靜許久的道場終于爆出轟的喝彩聲。
底下關于慧昙和三爺的辯論誰會勝出開始嗡嗡作響。
慧昙也是個俊俏的和尚,丹唇玉面十分讨人心喜,頂着個光頭自有那出塵的氣度。
可與飄飄欲仙的姜商一比,底下的那些娘子們還是更樂意傾向于三爺能夠大殺四方。
不管底下如何喧嚣,姜商依舊無比風騷。
“慧昙法師,請坐!”
“僧稱不得法師,就與三公子閑談幾句。”
兩人就地盤膝而坐。
就跟世外高人坐而論道相差不離。
慧昙吟唱了一聲。
“阿彌陀佛”
姜商卻是回了一句。
“摩诃般若波羅蜜”
“三公子不念佛而念般若,僧有一問,念阿彌陀佛能不能往生西方淨土?”
“迷人念佛生彼,悟者自淨其心,心但無不淨,西方去此不遠。心起不淨之心,念佛往生難到。”
“如何得到?”
“但行十善,何須更願往生?不斷十惡之心,何佛即來迎請。若悟無生頓法,見西方隻在刹那。不悟頓教大乘,念佛往生路遙,如何得達!”
“問三公子,何是大道?”
“如吾在日一種,一時端坐。但無動無靜,無生無滅,無去無來,無是無非,無住無往,但能寂靜,即是大道。”
慧昙身軀一搖,這位麻衣和尚感覺到姜商所言,佛法精深廣博,更像是少林禅宗言論,與他一禅寺台宗傳承大有出入。
但盡管兩宗思想大爲不同,卻也不得不佩服姜商所言确有佛根,值得推敲。
“三公子可否爲僧作偈?”
“身如菩提樹,心如明鏡台,時時勤拂拭,勿使惹塵埃”
“慧昙受教!”
“和尚還沒完呢!菩提本無樹,明鏡亦非台,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
慧昙頓時醍醐灌頂,做匍匐狀,雙手結印朝,是拜佛之姿。
“還請三公子言慧昙,可參何法?”
“汝有一禅,秀色可參!”
慧昙如遭雷擊。
“僧難渡!”
此時,姜商起身,哈哈一笑。
“你問問你的佛,當年飛花可記得。
你問問你的佛,煉獄九層可去過。
你問問你的佛,三生石上刻什麽。
你問問你的佛,能渡苦厄,何不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