略顯寒酸的馬車，孤零零地奔馳在京郊外。
沒了那寶馬香車，似乎這一次出行并沒有以往世子殿下的排場，顯得有些跌份。
“兌啊，既然是要載着爺跑遍中原大地就不能換倆舒服點的，這也太次了吧，硌得慌！”
就算臘月和初八幾乎都讓咱三爺給爬上了身，可一向出入軟榻溫香伺候着的三少爺還是覺得寒碜。
他現在是在跑路不假，可也不是有大麓執武巡查一職在身嘛，就這樣的行當走南闖北還不得給江湖人士笑話。
咱世子殿下也是要面子的嘛不是。
駕車的韓兌嘿嘿一笑，“爺你就安心地躺着，這輛馬車很快就換，保準你這一次走江湖派頭十足，早給你備好了。就是這會兒啊，臨走前還不得給王爺清清場吊一些烏龜王八出來嘛。”
姜商一聽還有戲，立馬就鑽出了車廂。
臘月這妮子出了王府總算沒有王妃和大姐盯着，膽子肥得喲像隻八爪魚勾着三少爺，恨不得這會兒就成其好事得了。
看得羞澀的初八都不敢睜眼看，火辣辣地疼。
“怎麽滴，爺這一趟出去還有人不樂意？”
韓兌嘿嘿一笑，“總有些牛鬼蛇神心裏不樂意，也是大姐的意思，咱們這一趟出京畿道，可不太平。”
竟然會有人動手，這就讓姜商十分惱火。
怎麽滴，見爺狼狽逃竄覺得有肉吃不成？
“兌啊，不是爺瞧不上你這一身修爲，俗話得好，雙拳難敵四手，你再能打也就一個人，總不能有不開眼的玩意攔在路上還要爺親自動手吧。”
韓兌搖了搖頭，笑道：“爺，你就躺着看戲便是，這一次王爺把将門八将都給派遣了出來，就算來個上百号人都不是個事兒，等出了京畿道，接應的人手過來，保準走得風風光光，橫着走都不礙事。”
“唉唉唉，怎麽話的呢，什麽叫走得風風光光，得叫人話嘛，都讓你平日裏多讀幾本書，用得這叫什麽詞，你家爺現在可是大麓文仙，身邊伺候的人總不能是大字不識幾個的糙漢子，給爺丢份兒。”
“爺，兌也沒見你在書房裏呆過，你你那些聖人之言可都是怎麽編出來的，暗地裏傳授幾手呗。”
“爺自打在娘胎裏就把四書五經背了個滾瓜爛熟，肚子裏的文氣是你能想象的嘛？少動些歪念頭，做學問這事沒有捷徑可走，趕明兒也給你買幾本詩詞的書去，一路都給背下來，免得丢人現眼。”
韓兌苦笑不已。
讓他一個隻谙武事的死士也做那吟詩作對的貴階公子，還不得要了他半條命。
隻是姜商這會兒心裏還是有點虛，一行人就四個，還得照顧臘月和初八，真要跑來幾百号人還不得自己親自下場打一架。
“兌啊，将門八将我聽得多了，可除了你一個明将之外爺就沒見過其他七個，要不都喊出來吧，人多護着爺心裏踏實，要不這會兒心裏總是七上八下的。”
倒是車廂内的臘月首先趴了上來，直接拿着兇器就往三少爺的背上擠。
“爺，臘月可不是弱女子，真有人敢來攔咱們的行程，奴婢給你打頭陣去，你就好好在車裏躺着，可别動怒了呢。”
初八也湊在旁邊道：“爺你一動手鬧出的聲勢太大零，咱在王府裏都能聽到皇宮那邊的雷聲，可不興再如此勞師動衆了，要不然還不得給百姓們瞧見了以爲真有上的神仙下凡了呢。”
臘月癡笑道：“咱爺本就是上的仙人，哪有一點假，怪也怪這些人沒見過世面。”
“就你話多，出府的時候都忘記大姐交代的事啦，咱這一路可得護着爺，丢了根頭發絲兒回去都要給大姐剝層皮下來。”
“那好咧，爺，以後咱遇上不開眼的就讓初八下去，平日在府裏就喜歡舞刀弄槍的，可比我勤快多了，讓初八打架，臘月給爺伺候着可好。”
聽着兩個丫鬟在那邊叽叽喳喳，姜商都有些晃神。
自己這會兒是跑路呢還是攜美郊遊呢，咋就一點緊張的氣氛都沒櫻
不由沉吟一句，“飒爽英姿五尺槍，不愛紅妝愛武裝！初八，這次出來可把你那杆二丈紅給帶出來了？”
初八嗯了一聲，附耳在姜商的耳邊細語道：“爺，就藏在車底呢。”
如此親昵動作又是惹得一陣波濤洶湧。
姜商也任由兩個丫鬟胡鬧。
臘月和初八是吳卿親手調教出來的貼身死士，初八這丫頭平日裏喜歡舞槍，沒事兒就在晨曦齋舞得虎虎生風，看架勢鐵定比他個武道門外漢強不少。
也就未知臘月這丫頭到底是什麽路數是她的拿手絕活。
閑着的時候不是窩在床榻上就是一個美人靠，比千金姐還金貴，莫非還是跟爺一樣的才，什麽亂七八糟的武道信手拈來不成。
這時候空曠的林間響起幾聲悠長的鳴叫聲，聽似是某種鳥禽的叫聲，可其中有一種難以言表的律動顯然是行走江湖人士慣用的通報情報手法。
再看韓兌豎起耳朵更是笃定了姜商的想法。
韓兌面色一沉。
“爺，前面還真有不開眼的玩意給攔着路呢。”
初八二話不就跳下了馬車。
“我去前頭看看。”
反而是韓兌喝止道：“初八，你也忒看了我們八将吧，就那些個歪瓜裂棗還需要去探路，對方有多少人分布在哪裏，我現在可是一清二楚。”
隻是話音未落，一陣箭雨滿灑了下來。
準頭十分精準，幾乎都是朝着馬車射來。
那破空聲異常尖銳，一看便是軍中好手的出手。
畢竟韓兌等幾人也是凡夫俗子，真要去硬抗這一陣箭雨還不得給射成馬蜂窩了。
隻見韓兌一灰溜就鑽進了馬腹，大喝道：“爺，先躲一躲！”
但姜商哪有學過什麽厲害的身法，别飛檐走壁，蹦起一丈高都費力氣。
“你就這麽護着爺啊！”
卻是後領子一緊，終于也嘗了一下湮滅之鎖的滋味。
耳邊響起臘月的呵呵笑聲，也不知如何騰挪，一下子就溜出了車廂之外。
箭雨灑下來，全都射中了馬車。
幾匹老馬聲兒都沒響頹然倒下。
看着密密麻麻的箭雨還在顫抖，姜商也是一陣心突突。
放冷箭算什麽本事。
有種的出來，看爺不吸死你。
隻見眼前黃色人影閃過。
各自從藏身處現身，足有幾十号人。
“南鎮撫司奉命把守，來者何人報上名号！”
尼瑪，這才剛出城就被人家給埋伏了，搞什麽玩意兒？
“兌啊，你們将門八将就是這麽部署的？爺對你們的實力很懷疑啊！”
搞嘛子！
都給人包了餃子了，也沒見出現一個暗樁。
玩忽職守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