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京畿道百裏,一條寬敞大道橫亘在前。
這一條橫貫塞北四省道的西廊走廊,如同一根絲線,串起了大麓朝的西北,蜿蜒數千裏,沿途是花了大價錢打造的驿站。
一旦北方草原異動,整個中原之地可以快速集結兵力送達邊疆。
距離西廊走道數十裏之地,紮起了一片紅豔的帳營。
三千北鳳騎在此休整。
一路不急不緩而行,在即将踏上西廊走道之時,北遼世子殿下也是時候整理規劃一下自己這一趟江湖之行該如何走。
坐在帳營之内,一切都挺新鮮,再看麾下群英荟萃更是有種飛上的感覺。
弟控姜韫爲自己的寶貝阿弟不僅準備了三千北鳳騎爲根基,更是派出了王府網羅的江湖高手來配合。
而至于這些冉底算不算是王府的死士,恐怕這份身份不到死絕不會輕易表露。
一位胖墩,做商人打扮,本就長得老奸巨猾,還整挂着一絲假笑,一看就是個老奸商。
名爲孟正奇,就算是在北方初春的這個時候依然滿頭大汗。
姜商也不知道阿姐爲什麽派這人跟着,也不覺得身懷絕技之人嘛。
一位大漢,活脫脫就是個鐵憨憨,長得異常高大,身軀好比銅牆鐵壁,名爲鐵鷹。
據乃是當年姜蘇馬踏江湖之時網羅的武林好手,一身橫練金鍾罩鐵布衫乃是少林真傳,就是人不怎麽讨喜,面癱一般。
在世子殿下的眼裏,就是個頂在前頭的肉盾,沒誰了。
一位老學究,很有中年饒風流勁,名爲翟時雨,是王府養着的幕僚,也算是世子殿下的老熟人。
一肚子的壞水,性子倒也跟色中餓鬼趙煜差不多,夜夜醉生夢死。
論起淵源,世子殿下第一次逛八大胡同明白勾欄院裏的門門道道還是翟時雨給灌輸的。
對于翟時雨能跟着來還蠻合世子殿下的胃口。
這厮焉兒壞,一肚子陰損的算計,算是在江湖這譚渾水裏的老鳄,有這師爺給逗樂子,怎麽走都不會悶。
一位半老徐娘,名叫徐鴉,是個風韻猶存的大娘子,不過和保養得體的梧桐宛巧玲姐一比就顯得滄桑了許多。
聽當年在江湖也有一番豔名,拜倒石榴裙下的人還不少,也不知道得罪了何人無奈之下成了北遼王府的爪牙。
是個老江湖,面兒挺廣,就是做事行爲有些放蕩,都敢給世子殿下抛媚眼兒。
與臘月不怎麽對付,兩人就像是生相沖一般,一見面就可以掐架。
卻也把臘月給壓得死死的,顯然傍身的邪門歪道手段不少,是朵紮手的玫瑰。
最後是一位老劍客,背着一柄生鏽的劍,整日裏拘偻着身子就好飲酒,挂在腰間的酒葫蘆終日都在吧唧吧唧的喝。
給自己取了個青蓮劍客的外号,算是這撥江湖饒負責人,平日裏都喊着老楊頭,真實姓名一行人裏也沒人知曉。
最後則是出身洗劍山的司徒陽,算是跟着世子殿下一路回洗劍山去。
再有北鳳騎校尉關應山,将門八将之一的明将韓兌,兩個地支死士臘月和初八。
配置非常齊全。
江湖事江湖了,再不濟還有三千北鳳騎可以沖擊,就這麽一撥人,把中原武林逛蕩一遍着實出不了太大的問題。
這一次所有家底齊聚一堂,就是爲世子殿下這一趟江湖路如何走來出主意。
不過姜商也有自己的想法。
雖然帶着三千北鳳騎是拉轟風光了,可也沒太新鮮的意思。
江湖中人最怕就是和朝廷軍隊打交道,見着裝備齊全的北鳳騎,誰還樂意跟你來往。
本就是見慣磷下人卑躬屈膝的樣子,三少爺好不容易走趟江湖也不覺得這樣就有意思。
很早就和校尉關應山約定,讓三千北鳳騎落後個百裏左右的範圍,真有遇上難以解決的事兒發出令箭,一輪沖鋒也總能來得及解決事端。
另外這麽一幫人走着也沒意思,還是依原來的做派走。
一輛馬車,韓兌駕駛,臘月和初八兩個丫頭伺候,加上世子殿下四人一校
不過這個提議老楊頭死活不答應,顯然他在這一撥人裏威信最高,好歹,是坐在馬車的尾部便行,你世子殿下在車廂裏如何颠鸾倒鳳他也不管。
然後又把扮演師爺角色的翟時雨和有諸多旁門左道手段傍身的徐鴉策馬護在馬車兩側,至此才算妥當。
至于其他人,鐵憨憨鐵鷹必是那在前面探路的肉盾沒得。
讓孟正奇和司徒陽作爲一行人和三千北鳳騎的銜接,總算給訂下了章程。
接下來就是讨論世子殿下該走哪條路線的事。
上西廊走道是必然的,可是朝哪個方向去,就有諸多講究。
這時候反而是一臉奸笑的孟正奇開了口。
“在座的都是自己人,咱也就不藏着掖着了。世子殿下這一趟出行,王爺是有一項很艱巨的任務交代下來,務必先去完成了,然後中原大地就随世子殿下去逛蕩。”
姜商在離城之際,吳卿就特意交代過是有這麽一回事。
他也很好奇姜蘇到底有什麽重要的事讓他去做,自己怎麽都算是個江湖菜鳥,以往雖然胡鬧逛蕩過一些地方,但要經驗老道是萬萬談不上的。
也不知道由自己主持,到底能不能抗下這項責任。
不過孟正奇倒先開始趕人,是王爺口信,閑雜熱都不能旁聽。
在一幹饒犀利眼神中,孟正奇也不以爲意。
最後僅僅開口留下了老楊頭和北鳳騎校尉關應山,連韓兌,臘月,初八三人都給趕出了帳外。
姜商也是好奇,到底什麽事要這麽藏着掖着。
孟正奇嘿嘿一笑。
“老楊頭是王府死士幹阏逢甲字,别人不知曉,咱老孟還是心裏有數,至于關校尉,這事和戊邊軍脫不開幹系,所以就留下了兩位一同商議。”
老楊頭詫異地望了一眼孟正奇。
他的身份就算整個北遼王府都沒幾人知曉,倒也沒料到這奸商卻對此了如指掌,看來暗地裏幫王府打理的事可真非同可。
不過老楊頭也渾然不在意,摘下酒葫蘆眯了幾口,往地上一蹲。
“老夫隻管世子殿下的安危,至于你們怎麽安排随便折騰。”
孟正奇點零頭,“這一趟自然是楊老主持一切明面兒上的事,自然大體的方向還要跟您老交代了清楚。”
轉而望向姜商道:“世子殿下這第一站該要去濟甯府東平湖,處理完了那邊事情,往後就随世子殿下的心意。”
姜商一皺眉頭,濟甯府屬齊魯省道,和兩遼之地隔海相望,自己繞道去哪兒,也不知孟正奇在打什麽主意。
“有何事非要爺去處理?”
孟正奇眼神炯炯發光。
“世子殿下是去談生意,拓商路。”
“哦?開拓商路和人談生意,貌似爺并不在行,難道孟先生還處理不了?”
孟正奇苦笑搖頭道:“生意太大,得哪裏能拿得了主意,事關軍需,還就真得世子殿下出面才校”
和鎮守兩遼之地的五十萬戊邊軍軍需有關,這等大事還真不是一個下人可以拍闆了算。
“孟先生,不妨直言。”
北鳳騎關應山也格外關注。
想聽聽孟正奇到底會出個什麽玩意出來。
“呵呵,關校尉不用太過驚奇,世子殿下這一趟去東平湖可不就是爲了給戊邊軍添加軍需而去嘛,隻不過這些東西很難見得光,一定要做到萬無一失才校”
“到底是何物?”
“也不知三千北鳳騎配置的火槍是從何種渠道過去?要知道,熱兵器的應用就算在南都三十萬洋浦軍都可還沒普及到這種程度。”
“孟先生的意思是?”
“從南粵進來,一路送達北遼的火器,最後的中轉站便在濟甯府!”
“從濟甯府過濟南府,一路送達黃河口,再用船隻送往旅順,濟甯府下的東平湖乃是這條線路的重中之重。”
此言一出,在座幾人俱都一驚。
姜商眯起瀝鳳眼。
他娘的!
他老爹這是在走私軍火啊!
這等曝光出去必是滿門抄斬的事,除了姓姜的能拍闆,誰敢染指拿主意?
非世子殿下出面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