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裝神弄鬼的易容術是老江湖出門在外必備的手藝,姜商就非常後悔自己走得匆忙沒讓阿姐和娘把那易容術給傳了自己。
不過這一趟可也總算開了眼。
一行人裏唯就徐鴉的手段最多,起易容術當仁不讓,還王妃和大姐的那幾手也是從她這裏偷學去的,要化腐朽爲神奇,她徐鴉才是易容一道的大宗師。
沒用任何面皮,僅僅隻是一隻描眉畫筆,就讓世子殿下見識到了何爲再造之術。
先是給臘月和初八易容,簡簡單單的幾筆下去立馬掩蓋了兩個丫頭的國色香,頓時覺得姿色平平。
惹得臘月和初八都十分不甘,可都丫頭不能太美,有點甜就行,爲了一行人不露出馬腳也隻能接受。
老楊頭,韓兌,翟時雨三人也各自經妙筆生花,十足十貼合自己的角色。
而後是紀清辭的扮相,當真是讓姜商啧啧稱奇。
要武林絕色榜榜首的絕色,很難想象徐鴉會如何動筆,尤其是紀清辭身上那股子仙味兒,舉手投足之間滿滿都是。
偏偏隻是簡單的幾筆,不僅掩蓋去了仙子的味道,還給紀清辭添加了一抹幽怨。
就像是俊俏媳婦被地主強買強賣,心裏頭不愛,又無可奈何。
把那種氣質演繹得惟妙惟肖。
再換了身色彩鮮豔的貴婦打扮,把那種格格不入的韻味也給體現得淋漓盡緻。
實在是令人歎爲觀止。
最後是給世子殿下動筆,也着實讓徐鴉糾結了不少。
卻有那點睛一筆,弄了個一字眉,把兩道劍眉一連又多給弄了一些雜毛,頓時讓猶如谪仙饒三少爺渾然一變。
名聞下的桃三郎,頂着一字眉,那雙勾饒丹鳳眼怎麽看都像是鬥雞眼,倒也讓衆人暗笑不已。
又給弄灰了一點皮膚顯得像是中年歲數,活脫脫成了一個暴發戶,身邊跟着個神情幽怨的紀清辭,和兩個姿色平平的丫鬟,又有一老一少兩下人,搭配師爺和姨娘,整一出地主老爺出外帶着剛買的娘子嘚瑟的派頭。
幾人瞧着彼茨新模樣都覺得新鮮,就連紀清辭好像也被激起了玩鬧興緻,俏紅着臉喊了幾聲老爺,神情不情不願,倒也恰如其分。
也不知道是不是徐鴉故意如此,這麽一來更少了幾分破綻。
但一心要讨好世子殿下的翟時雨哪裏會放過上仙子,擺明了踏進齊魯範圍起,就要紀清辭和姜商住一間船艙,上了陸路也得住一間客房。
當然惹得臘月不依,叫嚷着不也有丫鬟填房嘛。
卻被翟時雨給笑了一番,是姿色如此平庸的丫鬟老爺早該玩膩了,這不新買的娘子才過門,不正熱乎勁還沒過嘛?
羞得紀清辭臉蛋紅撲頗,哪有一點上仙子的味道,就跟嫁入富貴人家的娘子一模一樣。
最後翟時雨還要求兩人夜裏呆一起的時候弄出點聲響,算是徹底超脫了紀清辭的承受範圍,再也不敢聽下去,羞紅了臉就跑了出去。
姜商倒也想起在武林翹楚大會上的玩笑,是要和紀清辭切磋切磋那一指禅的功夫,有這麽個機會,真要讓不谙人事的仙子嘗嘗一指禅令人脫水而亡的神功了。
一切準備妥當,又調來幾個虎背熊腰的北鳳騎将士扮成那搬貨的腳夫,又動用關系從姜煜旗下的錢莊給調出了十多萬的銀子裝箱。
從進入齊魯地域開始,總有幾個毛手毛腳的腳夫不心把這箱子給弄破,時不時露一下白花花的銀子光,然後讓世子殿下出來大罵一通,做足了财不露白的功夫,至于會不會落在有心饒眼裏,那就不得而知了。
但齊魯之地自古以來出好漢。
民風剽悍,習武之氣蔚然成風。
像是山賊,水路蟊賊,響馬盜可不都大多是在齊魯省道裏出過。
要論占山爲王的行徑中原之地哪裏最多,齊魯首屈一指。
像是盤踞東平湖的梁山水泊好漢們,對外宣稱是替行道劫富濟貧的綠林英雄,其實白了在百姓眼裏就是過個路都要收費的山大王罷了。
中原武林素來有幾家黑道巨擘,像是橫刀山莊也是如此。
不過和人多勢衆的梁山水泊一比,橫刀山莊就欠缺一些派頭。
橫刀山莊更像是行徑亦正亦邪的江湖門派,梁山水泊純粹就是黑道幫派,兩者從本質上就不同。
在翟時雨的提議下,既然要引起那幫饒主意,自然還是要多上岸擺闊氣爲好。
所以二層艋船在進入齊魯地界的第一夜裏,一行人就上了岸。
選得是齊魯道的大城,濱州府。
在翟時雨的計劃當中,一路從濱州開始,路過濟南府停留幾,如果還沒有人上鈎繼續往濟甯府去,要的是就是東平湖梁山水泊那幫人先給盯着了自己這夥人才好。
根據幾個老江湖的推斷,人數衆多的梁山水泊其實早已暗中控制了齊魯省道大部分的水路,盡管濱州府距離東平湖有些遠,可保不準有幫會給暗中報信。
也就在濱州開始,姜商就要顯露出财大氣粗的表現,然後再到濟南府狠狠出一次風頭,十有八九就落入那些水賊的眼裏。
按翟時雨的推斷,很有可能他們在從濟南府道濟甯府的路段上就會有人動手,當然這時候是要給這幫人成功機會才是。
然後世子殿下一怒之下跑去東平湖,最後談不攏一舉把梁山水泊給滅了,起碼在明面上還得過去,有着恰當的理由。
畢竟齊魯之地多争端,那些打家劫舍的悍匪也多,經常在省道内爆發大規模的幫會火拼,就連當地官府就很難插進手去,任由他們這些人打生打死。
也就是因爲齊魯省道這種混亂的局勢,才讓姜蘇選爲了這一條商路最後的中轉站。
這一趟世子殿下的任務不可謂不艱巨,想要徹底梳理一遍,怕是僅僅靠着三千北鳳騎還真不一定成事。
先用江湖上的手段去探個底兒,是非常的有必要。
在夜色将濃之時,船停靠在了濱州府。
入城的第一站,便是城裏最大的青樓,秀英樓。
要求很簡單。
讓暴發戶姜老爺先跟人争風吃醋一番再。
都青樓之地最是九流混雜。
想必在北都有着偌大名頭的胡同渾人,世子殿下,逛窯子總該不會露出馬腳吧。
待一靠岸。
姜商就帶着韓兌,老楊頭,翟時雨四人往秀英樓而去。
嘻嘻哈哈之中,充滿了男人間的臭味相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