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層艋船行駛在江面之上。
順風順水,往濟甯府駛去。
世子殿下一人端坐在甲闆之上,臉色有些沉,這會兒都沒人敢來打擾。
如今的世子殿下那份從骨子裏散發出來的威勢愈發和北遼王相像,對此感悟最深的莫過于韓兌,臘月和初八三人。
想想幾月前,咱三爺不還是那沒心沒肺的王府三少爺,怎麽就成了如今這個令人折服的世子殿下了。
世事稀奇,莫過于此。
首府甲第的蘇禦并沒有過多的爲難姜商,正如他所,對付梁山水泊乃至于把整個齊魯之地的亡命之徒給梳理梳理是一樁大好事,首府甲第不會反對,歡迎還來不及。
隻是不得妄動三千北鳳騎,好比一下子折了世子殿下的一雙手臂,總覺得有些力有未逮。
姜商身邊跟着的江湖好手實力強不強?
答案是很強!
單單一個幹阏逢甲字的老楊頭,就足以橫掃一片。
以姜商目前的眼力自然不知道老楊頭的修爲已經到達了幾品,可品宗師打底是決然沒得跑了。
再加上一個打前站的鐵鷹,機智百出的翟時雨,傍身手法居多的徐鴉,姜韫給安排得人手确實很到位。
還有臘月,初八和韓兌,單就明面上的實力來,陪着世子殿下走南闖北也算是橫行無忌了。
再有将門八将在暗中盯着,就這般品高手一大筐的實力,正面硬剛中原某一家大門派都不帶虛的。
實則姜商很明白蘇禦爲何會有那樣的念頭。
一切以江湖規矩來行事,是首府甲第的底線。
其實不難理解,畢竟當年有他老爹北遼王姜蘇的馬踏江湖之舉,着實給整個中原武林帶去了揮之不去的噩夢。
也是第一次讓江湖人知道,在面對如狼似虎的軍隊,從來隻是散兵遊勇的江湖門派實在太不堪一擊了一些。
一句江湖的氣運大年份到來,讓多少武林中人燃起了争強鬥勝的心。
沉寂多年的中原武林也終于迎來了百花盛開的局面,要是這時候再讓姜商借助戊邊軍來一次江湖血腥之旅,那麽中原武林必将是徹底淪陷下去。
都草原上的武林如今比中原還要精彩一些,從來自诩爲朝上國的中原,怎麽可能希望在武學一道被那些蠻子壓了一頭。
其中還有一點也十分關鍵,不管世子殿下鬧得如何厲害,隻要不動用北鳳騎,那麽一切隻能是江湖手段高,别人沒話可。
本來混迹江湖嘛,就是誰手底下硬就是真理。
可一旦動用了北鳳騎,性質就完全變了樣。
而且武玺帝和姜商之間的那些破事,不可不考慮進去。
要知道三千北鳳騎可沒有旨意下來,完全就是北遼王自己的安排,這從規矩上就已經不通,可姜蘇畢竟是大麓王朝唯一一位北遼王,讓親兵護着自家寶貝兒子别人就算有些腹诽也頂多隻是牢騷幾句,隻是動了兵戈就完全是兩種法。
很可能首府甲第和瑤池玉林的出發點都是一樣,對于中原正統都有自己的堅持。
你北遼王的地位再高,權柄再大,也不過是大麓陳氏的臣,該守的規矩還是要守,一切亂了套,未免就讓首府甲第的人覺得膈應了。
“唉!江湖事,江湖了!他娘的,梁山水泊聽足足有幾千号人,爺就這麽幾個人,怎麽該連根拔起呢?總不能到了最後要爺親自下場厮殺來個七進七出吧?”
姜商無奈地歎了一聲氣。
本以爲有三千北鳳騎跟着,自己這一路下去隻要躺着就橫推無憂,整殺來殺去的,多鬧心啊。
這時候紀清辭過來,聽着了姜商的嘀嘀咕咕。
“蘇夫子臨走前和清辭交代了一聲,讓清辭怎麽都得攔着三公子别用北鳳騎血洗梁山水泊,清辭也答應了。”
“唉,娘子,如此一來可讓老爺如何是好啊。”
紀清辭扭頭看了一眼七情上臉的姜商,燦爛一笑。
“因爲誰都不願意再見馬踏江湖的一幕出現呀,北遼王當年的噩夢,至今都還讓中原武林中人不寒而栗呢,隻是清辭相信,憑三公子的實力應該沒有任何問題,三公子可是打敗過清辭呢,是中原武林的翹楚之首呀。”
姜商沒來由的老臉一紅。
他那哪是真憑的真實力呀,要武學修爲,自己足以被紀清辭甩開十萬八千裏之遠,要不是有那玄之又玄的氣運傍身,開了個挂,他還不得窩在王府死士身後顫栗發抖呢。
紀清辭淺淺一笑。
“其實清辭很願意再見到三公子持劍呢,很有大劍仙的風範。”
突如其來的吐露心扉讓姜商頓時精神一振。
喲,敢情仙子仰慕自己的劍術高超呢?
其實呀,爺不僅劍法高明,槍法更是無雙,也不知道有沒有機會和仙子切磋一下武藝啦。
“三公子的心思可有些起伏大了一些。”紀清辭也不知爲何,臉一紅。
姜商更是覺得面上滾燙。
“娘子真有那心有靈犀的神力,連老爺這會兒心裏頭想些什麽都知道得一清二楚咧。”
“清辭自就習劍靈犀的心法,不能窺知人心,可對于在意之饒心境起伏确實敏感一些。”
“在意之人?”
顯然到了敏感之處,紀清辭臉愈發紅透,卻是認真的點零頭。
這下還真讓姜商意外,原來自己還是紀清辭在意之人咧,這桃花運也太兇狠了一些吧。
這會兒一夜不知蹤影的楚闊不知道從哪個角落鑽了出來,搖着折扇笑道:“老舅,二姨娘在些什麽呢?”
姜商對陰魂不散的楚闊恨得牙癢癢。
倒是紀清辭壓低了聲線,道:“聽濟甯府出現了魔宮中饒蹤影,清辭希望楚兄能陪着一起去看看,不知楚兄是否願意?”
紀清辭的行事就如同她的出劍一般,從來讓人摸不着頭腦。
好一招以彼之道還施彼身,頓時讓楚闊的神情有些精彩。
姜商笑道:“楚兄也知道我啊事多,實在沒辦法抽身出來陪紀仙子去瞧瞧,也隻好把這絕好的機會留給楚兄了,博情公子可不會讓上仙子失望吧?”
楚闊歪着頭打量着姜商和紀清辭。
突而一笑。
“世子殿下和仙子的這一手可真絕,可有什麽事非要瞞着楚某?”
“不過能陪紀仙子一同,實在是闊的榮幸,去便去咯。”
“就是希望三少爺可莫要忌恨啊,這可是你給楚兄的機會和紀仙子單獨相處咧。”
有那麽一刻,姜商有些後悔。
這乇初在武林翹楚大會現身的時候就對紀清辭有觊觎之心。
自己該不會真幹了一件蠢事吧?
魔宮之人要把瑤池玉林的弟子給弄上了手。
這筆賬該怎麽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