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醫仲嬰,确實是天下有數的名醫。
不僅在市井坊間有偌大的名頭,就算在北都也有這位神醫的傳說。
定儀和徐鴉等人也說過,這一場瘟疫的爆發如果連神醫仲嬰都束手無策解不去的話,那這個天下就真的沒人可以徹底根治了。
由一念領路,一行人直撲仲嬰煉藥的地方卻是撲了一個空。
聽百姓說,神醫這些天一直在外尋草藥,想要配置出可以解去病源的疫苗來,另外也把消息傳出去,告知太原府周邊之地的百姓,隻要還未被傳染可以來萬柏林躲一躲,這邊燃燒彌漫地草藥氣息确實可以阻攔瘟疫的蔓延。
隻不過萬柏林隻是一個小山谷,根本就沒有多餘的糧食,百姓越聚越多,不染瘟疫卻面臨着要被活活餓死的局面,可能要不了幾天這一片片的柏樹都要給吃得一幹二淨了。
也虧得世子殿下帶人來總算穩定了一下局面,可随着太原府那邊的百姓疏導過來,萬柏林遲早人滿爲患撐不了多久的。
當下之急就是盡快幫助神醫仲嬰采集好藥材盡快煉制出疫苗來。
于是姜商帶着一念一路問下來,順着仲嬰采藥的路徑愈發往深山老林裏裏鑽。
一路上能見到諸多百姓,很多都已經餓得走不動道就這麽直挺挺地躺在路邊等死。
世子殿下隻能讓人見到那些尚未感染的人群先去萬柏林,至于那些面有病狀的,誰也不敢上去,生怕被傳染,在目前還沒良藥可治的情況下一旦被感染就隻有等死的局面,誰敢去接到身邊住。
一路往深山裏進發,人煙愈發稀少。
姜商卻在看到有一家三口躺在路邊的時候勒停了馬,遲遲不願動身。
很普通的一家人,年邁的雙老已經徹底躺了下來面無血色應該是被活活餓死,還有一個十八左右年紀的女子就這麽跪在雙老的身邊,隻是那面上的饑色十分濃郁。
想必是散落在鄉野之間的一戶人家,見瘟疫蔓延不得不跋山涉水往太原大州府而去,隻是根本走不到太原在半路就已經一命嗚呼。
那女子也是虛弱至極,守着自己雙親的屍首如今就連挖個坑埋掉的力氣都沒有,隻是無力地驅趕着飛蠅,如果不盡快埋葬恐怕都熬不過今晚必然有飛禽走獸來啃食屍體,而那連站起來都沒力氣的女子注定成了野獸果腹的口食。
瘟疫之所以會蔓延開來,最麻煩得莫過于屍體的處理,徐鴉一眼就看出了這一家三口并未被傳染,可就這麽死在路邊任由屍體腐爛很有可能就會被禽獸之類傳染。
到時候一傳一帶,這片地也就要成了人畜不近的死地。
隻是這般場景一路過來見到的不少,很少見到世子殿下會如此關心,有遇見的隻會讓下面的人疏導往萬柏林而去便是,如此關注倒也少見。
臘月琢磨不出自家爺的心思,問了一聲“爺?”
姜商卻是沉吟了一下,突然道:“再給你倆添加個姐妹如何?”
這話說得臘月和初八都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
添加個姐妹是什麽意思?
北遼王府的貼身丫鬟那可是千挑萬選出來的可人兒,一個鄉野農家的丫頭哪有資格當王府的丫鬟?
再說了那跪在地上的小丫頭餓得面黃肌瘦一點兒都瞧不出有何過人的姿色兼且滿臉污漬,咱爺什麽時候練得如此火眼金睛了?
其實在所有人看不到的情況下,姜商之所以對這個小丫頭起意,是因爲他感覺到此女身上竟然有着偌大的氣運傍身。
并不是什麽常見的文氣武運,瞧那丫頭的身子骨也不像是練武的料,可這種氣運給予姜商的感覺十分熟悉。
在反複确認之後,他赫然發現這女子身上那偌大的氣運竟然是龍氣。
跟京師北都被觀星樓之人鎖在紫禁城的皇家龍氣如出一轍,而且更加讓姜商奇怪的是,這丫頭身上的這份龍氣竟然比坐在九五之尊位置上的武玺帝陳煊還要濃厚。
換句話說,這鄉野女子比武玺帝陳煊,至尊命格更重一些。
到底是什麽一回事?
一家三口怎麽看都像是最最普通的窮困農家,而這女子身上的龍氣又是來自哪裏?
本就是富貴至極的姜商自然要比普通人更了解一些天家裏的陰暗事,像流落在民間的龍子龍女也不少,依這女子身上如此濃郁的龍氣來說,大概可以推斷出是天家直系後人。
而且很有可能此女的生父就是已仙逝的先帝,大麓朝文玺帝。
姜商不由想起在貴胄之家流傳的一些流言蜚語,說先帝文玺帝一生最好女色,不僅在皇宮網羅了民間美女數千,還經常微服出巡,據說年輕的時候在民間也禍禍了不少良家娘子。
難不成眼前的這個女子是當年文玺帝在民間荒唐遺留下來的明珠?
不然很難解釋這一身龍氣的由來,要不是有最正統天家血脈,放在鄉野之間這一身磅礴地氣運早就消耗殆盡了。
姜商雖不谙面相,可跟太華真人交流了多日對于什麽神神叨叨的事也了解不少。
怎麽瞧都覺得眼前這女子應該是天生大貴的命格,就算在人世浮沉之間,隻要有擅于觀氣的練氣士絕對能發現這顆蒙塵的明珠。
自己運氣這麽好?随便逛逛都能遇上一個天生至尊命格的天家遺珠?
心思一動直接下馬,走到女子身邊,看着有些奄奄一息的女子,開口問道:“這是你爹娘嘛?”
女子隻是虛弱地嗯了一聲。
面色很難看,但那雙眸子異常地明亮。
“我替你幫你雙親埋了,你以後留在我身邊伺候當個丫鬟怎麽樣?”
女子眨了眨眼,沒有反對的意思,隻是弱弱地問了一句,“管飽嘛?”
姜商啞然失笑,點頭道:“不僅管飽,從此以後你衣食無憂還可享盡人間富貴,願意嗎?”
女子不假思索地點頭,想要起身施禮,卻沒有一點力氣可使。
姜商讓人先給挖了坑,把女子的雙親就地埋了,然後看着女子狼吞虎咽地飲水啃食,直到稍微有了些面色,方才哇得一聲哭了出來。
剛才已經又餓又渴,連淚水哭聲都沒有了。
姜商直到女子把情緒發洩完,才起身。
要如何用她,自己還得琢磨琢磨啊,瞧瞧觀星樓那幫假道士對于皇城的龍氣如此重視,誰又知道自己随便在路邊就撿了個天生至尊命格的皇家遺珠呢。
“我不管你以前叫什麽名字,以後你就是我的丫鬟,嗯,就叫七夕吧。”
新被賜名的七夕想都沒想,對着姜商就是幾個響頭磕下去。
在這樣的一個世道,誰能給口飯吃給口水喝,他就是老天爺。
萬念俱灰一心等死的七夕,這一刻隻是覺得眼前的公子,他應該是救苦救難的仙人吧!
以後他就是自己的天,自己的地,她的一切都該屬于公子的。
因爲他給了自己,僅僅隻是一個活的希望。
卻哪裏想得到此時姜商的腦海裏轉得念頭是啥。
“不知道吃天家的龍氣,對于自己有沒有用呢?”
“沒吃過喲,挺好奇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