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林四大聖地之一，洗劍山。

并沒有如姜商所想有那般巍峨磅礴的建築，在首府甲第見過儒家恢弘數千年的文廟，盡管沒去瑤池玉林和一禅寺看過，想必也少不了寶刹和道觀。

可洗劍山的寒酸依然還是出乎了他的意料之外。

簡簡單單地幾座茅草搭建的劍廬，便是所有人的起居之地，簡陋得令人發指，感覺呆在山上除了練劍當真就沒有任何别的事情可以做了。

越近山巅劍氣越濃，白雪皚皚，稀薄的雲霧如同遊竄的飛劍，肆意地飛掠。

修爲在洗劍山算是不入流的司徒陽很早就停止了登巅，顯然是難以抵抗此處的犀利劍氣灌體，而司馬長如和耶律明月兩人也可以明顯感覺到呼吸有些急促，盡管在洗劍山呆了這麽多年，還是有點難堪其重。

司馬長如唏噓道：“搬到山巅結劍廬差不多十年了，可還是呆不久，夜裏還得下去休息，能在這邊劍廬過夜的也就老祖宗和大師姐咯。”

姜商撇了一眼，果然司馬長如面色有些紅潤，感覺和這邊的先天劍氣不斷地在碰撞，而耶律明月就明顯自如得多，身邊有絲絲雲霧纏繞，應該是那種天生親劍的劍胚體質，算是得天獨厚了。

但姜商還真沒什麽特别難受的感覺，反而體内似乎有股劍氣在悄然擡頭和天地間的這些最純粹的先天劍氣産生了共鳴，在體内隐隐有了翻湧的迹象，不過在經過涪城四延兵房一夜之後，自己體内的人身小天地一直有一條金色真龍在經脈竅穴裏巡弋，鎮壓着各種氣運，好比傲視群雄的天下之主，令得各方諸侯不敢輕舉妄動。

司馬長如滿臉羨慕地道：“小師弟卻非常人，師兄自愧不如啊。”

耶律明月也投來了驚奇的眼神，原本以爲這纨绔少爺會撐不住來到劍廬要被滿山的先天劍氣給逼退，想不到初次登山的姜商竟然比她這個天生親劍的劍胚，在這過了十多年的人還要顯得更加如魚得水一些。

這世間果真還有比自己還适合練劍的人？

洗劍山有一個不成文的規矩，日後劍道成就有多大，就看何時能在劍廬住下來。

當初的吳卿是以最年輕的年紀登劍廬，以十四歲的年紀便能常住劍廬不用下山，被譽爲人間資質最高的劍修。

在劍廬結廬五年，最後取得本命劍方才下山，算是洗劍山得聞劍道真谛最早下山的劍道天才。

像司馬長如，雖說更早一些年紀能登劍廬之地，可十多年下來依然無法在劍廬過夜，在劍廬多呆些時間就面紅耳赤難以承受而要跑下山。

耶律明月則更加出衆，十二歲那年便能在劍廬過夜休息，直接打破了吳卿的記錄，可在劍廬結廬過日子差不多十年，耶律明月依然沒有成功取得自己的本命劍，這就讓她十分哀傷。

本覺得自己該是洗劍山幾百年傳承裏最得天獨厚資質不凡的習劍天才，可又爲何遲遲不能取得本命劍，唯獨這一點讓這位心比天高的女子黯然神傷。

所以她很驚奇姜商的表現，初來乍到就能在先天劍氣濃郁的劍廬呼吸平常行動自如，非常讓人匪夷所思。

司馬長如和耶律明月都是老祖宗嘴裏百年難得一見的習劍天才，卻遲遲未能得償所願拿到屬于自己的本命劍一直想不通，兩人都曾問過老祖宗這是爲何，當世老祖宗的話說得就有些蹊跷。

“你們兩人的劍，有大機緣，命中需貴人點撥。”

耶律明月一直覺得老祖宗這話不可信，甚至有些嗤之以鼻，可在見到姜商如此的表現之後，不由又想起老祖宗的這句話。

難道姜商就是司馬長如和她的命中貴人，自己兩人的取劍還要承他來點撥不成？

可他又憑得什麽來當自己的命中貴人，難道世間真有老祖宗說的劍仙之姿的人？

而缭繞洗劍山無數年的先天劍氣演化而成的雲霧，在這個時候突然猛烈地翻湧而起，雲海變化隐隐有柄柄神兵浮現，空中有聲聲劍吟略顯刺耳。

早已習慣劍廬此地劍氣磅礴的耶律明月隻覺得空氣變得無比稀薄，原本親近于她的先天劍氣開始有了刺痛的感覺。

司馬長如則就更加不濟，雲海翻湧一起，整個人神色就一變，面容紅潮湧現，顯然是已經到了能承受的極限。

但見滿山巅的先天劍氣不斷回旋，可以看出成了一個淡淡的漩渦，竟然在圍着姜商打轉，而那些廢棄無數年的廢劍都有了微微顫動的迹象，被先天劍氣吹拂得蠢蠢欲動想要乘空而起，劍廬之上像是要刮起一道劍風。

同時耶律明月也覺得呼吸有些急促，那是濃濃的劍意在壓迫，這種情況十多年來從來沒有出現過，她竟然感覺自己有些無法繼續呆在劍廬的感覺。

不過兩人都沒有掠下山巅，盡都運起洗劍山獨門心法妄想在此地多滞留一陣，如此天地異象劍氣翻湧，對于習劍之人來說，不失爲一樁天大的機緣。

這時一座劍廬裏響起一道深沉的聲音鑽入幾人的耳裏。

“長如，滾下山去，這些劍氣不是你可以接納得下，不想七竅流血爆體而亡，馬上滾。”

司馬長如二話不說扭頭既跑，一刻都不敢停留，跌跌撞撞就跑下了山巅劍廬範圍之外。

“明月丫頭，撐不住就下去。”深沉聲音再次響起。

不過耶律明月并不打算退下，倔強得運功抵擋。

“也罷，你确實比長如的心思要正，至于能不能抓住這樁機緣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話音一落，一股更濃郁地劍氣從劍廬裏升騰而起，好比号令群雄的元帥帶着浩蕩無匹的氣息一卷，那些有些不受控制的先天劍氣俱都被一籠，形成一股股既有規律的劍風。

洗劍山終年缭繞的雲霧，遮着峰體好比羞澀的少女從來不在世間得顯真面目。

這一刻，飛雪飄零，雲霧退散。

宛如天上仙人伸出一手撥開了雲霧，照射下絲縷豔陽。

壓在耶律明月和姜商身上難堪其重的先天劍氣釋然一空，困難的呼吸終于得以緩了一口氣。

但見耶律明月無力地半跪在地大口大口的喘氣。

驚詫萬分的看了一眼姜商，隻見周身浮現出三尺青色青芒，宛如伫立在天地間的一柄劍。

耀眼輝芒。

天上劍仙三百萬，遇我亦需盡低頭！

“臭小子，守住心神，莫非想死在這裏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