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爲武林大會在豫章府舉行，天南地北的武林中人從四面八方湧入江右省。

浔陽府在江右省是僅次于首府豫章的大府，在前朝未細分江南省道之時，浔陽府也是江南一座名城。

更有三江之口，七省通衢和天下眉目之地的别稱，如今更是江右省北大門，舉凡從大河之北往豫章府參加武林大會的江湖人士，幾乎都會路過浔陽。

燈火通明的街道上，人影憧憧，一片繁榮祥和，可以得見諸多江湖門派中人行色匆匆。

武林大會算是江湖上最盛大的一次大會，尤其這一次規模空前龐大，因爲有過往隐形的武林盟主豪俠賀澤在牽頭又有峨眉前任掌教佛宗宗主普賢兵主搖旗呐喊，再加上暗地裏有朝廷的推波助瀾，更是喊出鏟除武林敗類北遼世子這麽有噱頭的口号，惹得整個天下武林都爲之轟動。

中原武林被朝廷壓了整整五十年，從來不敢對朝廷指手畫腳，自打朝廷設置四鎮撫司之後，對于江湖的管控更是嚴厲，甚至于說江湖人在四鎮撫司的司衛眼裏就像是可以随意打殺的畜生一般，絲毫沒有地位可言。

幾十年積攢下來的積郁之氣，也終于有人敢對朝廷大員唱戲碼，而且還是大麓王朝唯一的一位異姓王，在那些被人慫恿的江湖莽夫眼裏，此舉好比極弱多年的江湖終于要咬一口朝廷的意思，好像借着罵那位北遼世子幾句就跟拿刀造了大麓朝廷的反一樣來得刺激。

實則壓根就沒人顧及朝廷和北遼本就是互相不對付的狀态，事情越發發酵，逐漸由聲讨北遼世子演變成了反對北遼的壓迫，把三十年前北遼王姜蘇馬踏江湖的事也給翻了出來，更是把神秘的雲川樓内幕給抖出了不少。

說是整個江湖都在雲川樓的監視當中，更恐怖的一則流言更是指出了雲川樓在當年馬踏江湖之後在中原各門各派都安插了碟子潛伏，幾十年下來其中很有可能幾家門派的長老掌門就可能是雲川樓當年安插下來的棋子。

随着内幕越爆越多，這一次的武林大會參與的人也越來越多。

隻要能報的上名号的門派俱都收到了武林大會的請帖，至于遊俠沒根腳的，賀澤更是放出話來，隻要願意到豫章府，就視爲武林同道，如此一來也給了諸多沒門沒派的散人露臉貼金的機會。

人在江湖上混，最重便是一張臉，有這麽個機會當真是誰也不願意錯過，天高水遠的也死活要跑到豫章府見證一下史上規模聲勢最大的武林大會。

爲此姜商還特意下船的時候讓徐鴉給稍微喬裝打扮了一下，要不然憑世子殿下那張慘絕人寰的俊臉，剛下船就要被人給圍了個水洩不通。

各路遊俠紛紛攘攘，有窮得響叮當，也有富家貴公子，有騎馬奔馳英氣不輸男兒的女俠，亦有打扮新潮摩登的新時代弄潮兒。

更誇張的是還有一些過往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大家閨秀也紛紛出動，這撥娘子軍爲何往豫章府而去倒不是同仇敵忾，反而是奔着桃三哥的俊俏名聲而去，讓原本有些嚴肅的武林大會徒添一抹異樣的色彩。

司馬長如自小就在洗劍山習劍，跟着下山之後先是在烏斯藏行走，那邊萬裏不見人煙乃是最司空見慣一事，而後入川蜀又有四鎮撫司的司衛布防，極少得見武林人士。

又一路去了武當，那些居山修行的道士怕是跟洗劍山也是沒啥兩樣，而後又是乘船一路南下，也終于在浔陽府才真正見識到何爲武林盛況。

稀奇古怪各色人等，吵雜喧嚣，落在司馬長如的眼耳裏反而覺得這才是人間該有的熱鬧，他這人的性子本就喜鬧，在洗劍山也隻有耶律明月和司徒陽兩人作伴，一個是悶葫蘆，一個又高冷，着實把這位河内大司馬的公子爺給憋的不行。

瞧着那些策馬疾馳的女俠咧，在他的眼裏各個都水靈水靈的。

反正司馬長如這輩子見得最多的女子便是有着小麥膚色的耶律明月，隻要稍微比耶律明月白上一些的女子，都覺得是可口的大白菜。

看着司馬長如都快眼睛看花流下口水的樣子，姜商也難免發嚎。

本就是世間風流種奈何被扔在洗劍山苦修劍法十多年，沒把他給逼瘋都算上天有好生之德了，就是司馬長如這麽一副見不得美色的樣子，真怕這河内大司馬的公子爺會在添香樓給出了洋相。

一等清吟小班坐鎮的青樓，那是天下男人心中的銷魂窟，真正的英雄冢，嘗過各中滋味的英雄豪傑哪一個最後不得百煉鋼成繞指柔。

名伶薛巧音在中原的名頭僅次于白汐，姜商是見過白汐那被風月無雙大阿姐上官離調教出來的媚行威力，想必僅排在後頭的薛巧音必然是那猶見生憐的天生尤物，可莫要讓日後的準劍仙給心生了魔障才好。

司馬長如這會兒整個心思都開始飄了，似乎聞着空氣都覺得無比的香甜。

每有見到路過的女俠總會不自禁地吹起口哨極盡輕佻之意，惹得那些行色匆匆的女俠怒目相視也覺得風月無邊。

隻不過那些女子在花叢老手姜商看來實在有些不堪入目，就是不知道司馬長如爲何如此樂此不疲。

還别說司馬長如的相貌也算得是十分出彩，有意打扮下更是有那負笈遊學的味兒，還真幾個不開眼的江湖女俠面對司馬長如的挑逗給了回應。

可把他給樂得嘴巴都咧到了後耳根。

“别情啊，你說咱是不是該去買把折扇更适合這負笈遊學的書生打扮，背着劍去添香樓會不會吓壞了樓裏的姑娘？”

“子卿，要說文采詩詞也不見得你有出彩的地兒，想要引得添香樓姑娘對你另眼相待，咱還得另辟蹊跷，背劍就對了，風塵女子最愛聽的就是江湖遊俠兒的故事，到時候鐵定往你懷裏鑽。”

“啊？你說我這才剛下山哪有什麽江湖故事講給姑娘們聽，趕緊你給我說幾樁有趣的我好記着，要不然人家姑娘問起來我不知道怎麽說啊。”

“唉，這會兒哪來得及，随機應變吧。”

“不對，别情啊，我可聽說你是武林翹楚大會的文翹，還有大麓文仙的稱号，要說詩詞歌賦有你在場應該應付得來吧。”

“唉，這一次你是主角，我吟詩作對不就搶你的風頭嘛，使不得使不得，這樣，到時候我給你傳音，你隻要記得把架勢給做足了，剩下的就不是個事兒，怎麽樣。”

“好極好極，你可得照顧着我點，嘿，這還是我司馬子卿第一次逛青樓咧，今兒個怎麽都得摸摸小娘子的手，是不是真如人家說是水做的。”

等到了添香樓，一路給自己打氣的司馬長如緊張得連牙齒都在打顫。

十幾年的學劍，對不起褲裆裏的小兄弟二十年，空有一身十八般武藝。

不曾想空有一身絕學，無賊可殺。

今兒個是時候亮劍，耍耍把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