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近阖家團圓的中秋時節愈發近,在江右省彙聚的江湖中人也越多。
因爲有大戟軍在浔陽府外設卡又鬧出了一夜屠殺讨逆聯盟的慘事,原本一路從浔陽達豫章是走得最快的路線,而今趕來參與的武林中人不得不繞開浔陽走遠路。
對于一些跋山涉水而來的諸多門派而言,又得多浪費一些腳程。
即便如此,如今的豫章府也差不多彙聚了當今中原各大有頭有臉的人物,濟濟一堂群英荟萃。
在所有人還未消化浔陽府慘案的時刻,又有兩則重磅消息投下。
九大門派裏的峨眉和點蒼被人血洗。
而把消息傳出來的竟然是兩地的官家,至于是誰出手,根本沒有一個準信,朝廷竟然安了一個某神秘組織狠辣出手的說法,立馬又讓豫章府炸開了鍋。
另外一則謠言瘋狂傳播,說是峨眉和點蒼的遭遇應該是北遼雲川樓的手筆,能同一時間在兩處相距甚遠的地方同時下手,他們想不到還有哪方勢力可以做到,除了部署安插謀劃三十年的雲川樓,實在是找不到合适的替罪羊。
至于隐藏的真相,就算某些人打心底覺得奪得武林翹楚大會的北遼世子怎麽看都不像是失心瘋之人,雄才偉略的北遼王姜蘇也不像是能做出這等惹惱整個中原江湖人的蠢蛋,可現在已經不重要了。
所有人都願意相信,這一切都是北遼奉朝廷的旨意血洗江湖,以至于不讓大氣運反哺江湖,是要徹底扼殺中原武林的繁榮昌盛。
再有有心人暗中慫恿挑撥,整個武林差不多都将北遼世子當成了無惡不作的大魔頭。
更有人叫嚣着,隻要北遼世子敢在中秋之際踏足豫章府,定要扒了這厮的皮,誰要是嘴裏不狠狠地罵上幾句北遼世子,他就不算是江湖人。
同仇敵忾的氛圍越演越烈,豫章府就如同一座蓄勢待發的火山,滾滾岩漿在醞釀,滿腔的怒火需要一個宣洩口來一舒心内的憋屈。
紀清辭多日之前就已經趕到豫章府,作爲武林四大聖地之一瑤池玉林這一次的參會人員,受到了極爲高規格的款待,更有幾位武林名宿已經發話,說北遼世子兇焰滔天,如今都已經把魔爪伸向了護國正道九大門派,那麽中原武林就該有人出來主持公道。
像是洗劍山,本就是北遼王妃吳卿的娘家,直接被人排除在外,儒家傳承的首府甲第至今還沒有人出面。
而佛教一脈的一禅寺,再世佛子慧昙又被人抖料說和北遼世子一路同行,再加上執武林牛首的少林在中西佛宗正統之争裏慘敗于西禅四密,佛家一脈的威信一時之間一落千丈。
武玺元年,即将壓佛興道,所有人都能深切的體會到。
那麽作爲道家分支的瑤池玉林就最适合在這一次的武林大會裏主持大局,倡議整個天下聲讨北遼世子,爲這厮一路行來所犯下的血腥殺戮還江湖人一個公道。
對此紀清辭頗爲有些無奈,瑤池玉林也有自己的情報通道,而且自己曾和姜商一路同行深知其行事爲人,齊魯省的事她便親身經曆,就連這等事都能給栽贓嫁禍,可想而知另外幾樁慘案必然是有心人在誤導。
而瑤池玉林的情報渠道十分隐秘,可以隐隐約約知曉這段日子來發生的門派滅門慘案多多少少都有魔宮中人的手筆,但如賀家堡,雲頂派,峨眉,點蒼等地,當時到底發生了什麽事真相早已被官家嚴密的控制,再想去挖掘其間的内幕,困難重重。
拿不出證據來,就算紀清辭有心想給姜商辯解,也覺得有口難言。
可如今中原的形勢越發糟糕,一旦和北遼拼個你死我活,那麽面對魔宮,天蓮教的入侵中原武林又該拿出誰來抵擋。
紀清辭面對各種謠言頗有無處着手的無奈,這時候真想問問自己的師尊,她該如何去做。
幽幽一歎,那個讓自己澄明的道心起波瀾的男子,又會對如今的局勢做何等的反應呢?
“清辭,你的道心起伏過大,不利于你的修行呀。”身後傳來聲音。
紀清辭驚喜的回頭一望,少有的露出小女兒的神态。
“師叔,你總算來了,可要爲清辭拿主意。”
來人恰是瑤池玉林的道姑莫愁,愛憐的看了一眼紀清辭,初涉俗世就遇上這麽大的難題着實爲難了她,可瑤池玉林的存在不就是維護中原之地的安穩,如今這般混亂的形勢,不也正是對紀清辭最好的考驗。
“你師父讓我給你帶來了一則消息,或許可以爲那個北遼世子洗涮一些罪名。”
“啊,師父她給清辭帶來了什麽好消息?”
“峨眉的慘案是誰出手,宗主是有眉目的。”
“是誰?”
“魔師天保。”
“是魔師天保在峨眉出的手!”
“有朝廷的四鎮撫司在川蜀布防,峨眉又不是任人欺淩的小門小派,一日之間金頂染血百年大派毀于一旦,就算是北遼出手都難以做到這個地步,除了那個閉關一甲子的魔師,誰又能來去自如呢。”
“師父是怎麽知道的?”
“到了魔師和宗主那個境界,自然有難以想象的神通感知,并且宗主還提了一句,南诏的點蒼滅門應該是有天蓮教中人的手筆,而魔師孤身一人現身峨眉,其中肯定是戲耍了朝廷一手,怕是遠在天疆的昆侖也是在劫難逃,可惜天疆太遠,那邊的消息傳到中原可能還得要一段日子,隻不過有人暗中阻攔幹擾,等傳到了中原誰又知道會變得怎麽樣的一番局面。”
“可是放任武林和北遼火拼隻會讓魔宮和天蓮教有機可乘,就算再難也要讓中原武林中人得知真相,要讓他們知道中原的敵人不是北遼,而是這等賊子。”
“那就要靠你來撥亂反正了,既然武林同道讓你來主持大局,如何把風向拉扯回來,或許這就是你這一趟紅塵之行最好的曆練。”
掩藏的真相終有一點面目,還是讓紀清辭有了一些信心。
“我這就去找恒山的定儀師太商量,這些天來,也隻有師太願爲北遼說幾句好話。”
還未來得及出門,又有一則噩耗傳來。
華山君子劍嶽飛衡已來了豫章。
西嶽華山掌門被人謀害,兇手又是北遼。
這是江湖四公子之一嶽飛衡親口闡述,也是唯一一件滅門慘案裏尚有生還者的口供。
讓原本虛假難辨不利于北遼的惡名,徹底實錘。
走往武林大會舉辦之處滕王閣之時。
紀清辭發現彙聚于此的武林中人已經鬧得沸沸揚揚。
劍指北遼!
一發不可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