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右省,成了天下焦點所在。
整個雲川樓發動到底有多恐怖,這幾日姜商總算是見識到了。
豫章府發生的一切每隔幾個時辰,他就能得到最詳細的情報,武林大會發生的一舉一動,盡都在世子殿下的掌握之中。
看似滿滿當當的江湖中人都對他北遼世子拿起了手裏的兵刃,殊不知其中有多少當年雲川樓潛伏而下的諜子,換句話說,隻要是他姜商願意,分分鍾就能從内部瓦解了豫章府那邊聚衆的江湖人士,他都不用親自前往豫章,這一次史上最熱鬧的武林大會很有可能先在内部開始火拼,最後鬧得一塌糊塗兩敗俱傷不了了之。
等于手裏捏了張至尊底牌,江湖對于北遼來說,真的不算一回事,這就是北遼王姜蘇給予世子殿下最大的依仗,并且姜蘇還同時給了底線,真要不勝其煩的話,江湖人殺便殺了,再大的鍋不也有北遼扛着。
他姜蘇的兒子走江湖,哪裏可以受這份鳥氣,都說北遼世子殘忍好殺嚣張跋扈,那就一次性殺個痛快,殺得整個江湖都沒人繼續對北遼指指點點便是。
當然這種以殺止殺的殘暴手段不是姜商所喜的,按世子殿下的原話說,這麽幹沒有一點技術含量可不符合他的人設。
他要去洗白,而且還得洗得白白淨淨讓整個江湖都爲之高歌頌德才過瘾。
這不天下娘子不也組成了一隻娘子軍前往豫章給自己聲援嘛,甯可負天下人也絕然不可負小娘子的支持。
咱啊,還是你們心心念念的桃三郎,可不是什麽殺人不見血的大魔頭。
至于如何操辦前往豫章府的事宜,姜商撂了攤子給師爺翟時雨去謀劃。
這位王府的幕僚謀士在王府的死士排序中僅僅隻是地支大淵獻,亥字,屬于死士系統天幹地支裏的最後一位,放在平日裏是壓根不可能和雲川樓有任何交集,卻因爲此事翻閱了諸多雲川樓内辛秘,感覺自己多了許多重要性,要是把這樁事給幹漂亮了,說不準他的死士字頭可以往上再提一提嘛。
畢竟這些年北遼和朝廷明裏暗裏的纏鬥,天幹地支體系裏着實犧牲了諸多,不也就很多空位空出來,放着也是放着,多浪費不是。
并且這一次姜蘇不僅僅派來了善戰的郭水井,還有一個大人物也在這幾日裏趕到了浔陽。
五十萬戊邊軍裏的五虎少将,雷霆。
而另外一層身份,便是雲川樓裏的川字營掌舵人。
在齊魯省和世子殿下短暫接觸的雲川樓随軍參謀江修是中原之地最大的特務頭子實則名不符實,江修在雲川樓是有統協雲字營和川字營的職責,在中原各地如何落子潛伏策反,是起得提綱挈領的作用,真正落實川字營具體部署的,恰是這位靠着軍功急速崛起的五虎少将。
雷氏一家從大麓還是邊陲小國伊始就跟着姜家先祖,到雷霆已經五代,在接手家父留下來的川字營職責之後,這位在北遼邊疆楞生生殺出一個少将名頭的青年,幹起諜子一事一點也不遜色,還頗有大将之風。
這些年北遼王姜蘇被困京師北都,根基在北遼的雲川樓一直處于群龍無首的狀态,朝廷又是添置暗地機構品武庭,又在明面上擺出四鎮撫司司衛,就是要取雲川樓而代之。
不過辛勤耕耘十多年,楞是沒有在雲川樓這邊讨得好處,反而弄死了上任川字營掌舵人之後,雷霆上位着實打了幾場漂亮的諜戰。
在朝廷那邊對于戊邊軍五虎少将雷霆的評語,便是此子無論是在戰場還是諜場,俱有雷霆萬鈞之力,可謂是評語甚高。
世子殿下和少将雷霆一番接觸下來便已知道,無論是郭水井還是雷霆,這兩人都應該是北遼最忠心耿耿的一撥人,絕對是北遼王姜蘇值得信的心腹,并且兩人都屬于北遼近些年崛起的少壯派,日後必然是繼承王位的姜商最堅定的班底。
這一點也是姜蘇出于對日後的考慮,讓姜商早些接觸這些日後需要他來帶領的北遼将領。
像江修這等雲川樓的老人,對北遼姜氏忠心可能無可挑剔,但對姜氏中的誰表忠心,就有點難以琢磨了。
畢竟姜蘇年歲已高,年輕的時候又是征戰不休留下了很嚴重的隐患,他帶起來的那一批北遼将領也都差不多是一批老人,不僅是朝廷更替有那一朝天子一朝臣的說法,放在自成一個體系的北遼,同樣有這樣的顧慮。
這事壞就壞在姜蘇在京師北都的時候遲遲未能定下世子位置的人選。
姜蘇膝下三子一女,大小姐姜韫因爲庶出,很少插手北遼的具體事宜裏,那以後北遼王這個位置由三子當中誰來坐,一直是北遼一幹将領的心頭大事。
大公子姜尋自小就被送到西洋求學,三年五載才回來一趟。
二公子姜煜雖和已故王妃在北都當了十多年的質子,可成年之時展露出來的驚人經商天賦還是很讓人折服。
而當時還是王嫔吳卿所出的三公子姜商,暫且抛開先天不足不談,成年時在北都幹得狗屁倒竈的破爛事,北遼又有誰不知。
故而北遼的一幹将領大多覺得能繼承北遼王的必然會是寶二爺姜離寶,所以在早些年裏,寶二爺逐漸羽翼豐厚的時候,多有北遼将領表忠心,而雲川樓的随軍參謀江修便是其中之一。
不過在齊魯省的一番經過之後,姜蘇也算是看透了。
原來自己已然成爲北遼老人眼裏的糟老頭,很多人都已經懷着輔佐新主的念頭在爲自己謀劃,隻不過最後定下來讓姜商當這個北遼世子,怕是跌碎了諸多人的眼鏡吧。
現如今姜蘇把北遼少壯一脈之人一一往姜商身邊湊,也算是把心意給表明了。
北遼未來的王,隻能是世子殿下,三公子姜商姜别情,不會再有更改的機會。
而五虎少将雷霆的到來,首先就帶給了世子殿下一則久違的好消息。
首府甲第終于來人了,夫子蘇禦。
“蘇先生,我還以爲你們儒家說話都跟玩似的,瞧瞧如今的豫章府,這些江湖人恨不得把咱這個北遼世子千刀萬剮了才盡興,你們首府甲第身爲武林四大聖地之一,就沒這個義務出來說句話?什麽挽天傾者請起身,天降大任于斯人也,要不你們再找個人選,本世子撂攤子咯。”
面對世子殿下的發難,夫子蘇禦苦笑道:“不是儒家不爲三公子說話,實在是齊魯省,如今快要大難臨頭了。”
“先生莫要危言聳聽啊。”
“東和,西洋,要對大麓動刀子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