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海龍須島,一日之間宛如人間地獄,炮火震天,厮殺遍野。
距離威海衛不遠有一隻隊伍正在飛速前往,并不是官家的軍隊,可一身裝備還算精良,更是配了不少的長铳火槍,放在大麓官家都屬少見。
領頭的是梁山當家的林子聰和武虎,随行的還有一個大官人柴韶昌。
齊魯省近段日子來倭寇橫行,洋鬼子們也不閑着,有心人早就嗅到了不尋常的味道。
對于此事十分關注的林子聰在把這些事報回梁山的時候,就已經猜想到不久的将來,必然會有外敵入侵的時候。
梁山大當家宋天晴爲此特意拜訪了幾趟濟南範氏,卻并沒有得到想要的答案。
北遼世子把私運軍火往北遼封地輸送的大任教給宋天晴,這位英姿飒爽不輸男兒的女當家就一直有做一番大事業的打算,趕上外敵入侵這碼子事,二話不說就要動員梁山人手把這幫觊觎大麓寶地的鬼子狠狠挫一下銳氣。
然而盤踞齊魯的百年世家範氏卻是采取了不一樣的做法。
範家大公子範子綏早已動身前往北遼,帶去了範氏大部分的精銳之師,而宋天晴最後一次登門的時候,當代範氏家主範思睿也正準備動身前往北遼。
偌大的範氏如今隻留一個不宜走動的老祖宗範明哲,可這位行将入土的老人面對宋天晴動員雙方人手驅趕東和西洋賊人的提議并不怎麽上心,隐隐之中透露出濟南範氏準備舉族遷移北遼的打算,面對如今岌岌可危的齊魯,隻說了聲交給官家去打理便是。
這不還有太師沈望在這兒組建北洋水師嘛,犯得着他們這些人出死力?
不管宋天晴如何沉痛其害,範氏打定了主意要上北遼這條船,除了不能帶走的地皮之外,人力财力都已經開始往北遼輸送,至于自己的安危,本就是快要入土的人,死在故土便是,還有什麽好折騰的。
齊魯和北遼隔海相望,要從陸路來還有一座朝廷盯得最緊的山海關,在得不到北遼的大力支持下,宋天晴依然決定出擊,當然隻靠着梁山的人手又能如何覆蓋整個齊魯省,于是就有了林子聰帶隊前來協助的做法。
隻是還沒和沈望聯系上,就驚聞海邊的厮殺打響,沈望奉旨在威海組建北洋水師是帶來了整整一隻軍隊,那些東和國偷偷登岸的浪人登陸大麓的時候都是鑽了空隙找機會,如今正面和大麓軍隊開幹,顯然是做好了萬全的準備。
再聽龍須島傳來的厮殺聲,和停靠在岸邊的幾艘巨大鐵皮船圍着龍須島不斷的炮轟,林子聰知道,東和入侵大麓的第一戰已經悄然打響。
“戰況不妙,這些矮矬子竟然造出了這個大玩意,咱們大麓朝可沒見過。”大官人柴韶昌望了眼鐵皮船連連咋舌。
“上,把這幫東和狗趕出中原土地。”武虎操着樸刀就蒙頭往龍須島趕去。
林子聰二話不說解下安心槍緊跟其後。
盡管如今的梁山在世人眼裏就是占山爲王的山賊土匪,幹得是和造反無甚區别的匪事,可梁山好漢從來沒有忘記自己是中原子民的事。
他們可以造大麓的反,可以爲非作歹,但隻要關乎到民族危亡的事,永遠都是放在第一位。
兩人撇下梁山的兵馬用輕功趕路,到達龍須島的時候,看到的一幕隻能用慘烈來形容。
漫山遍野的屍首,一片火海,在幾艘鐵皮船猛烈的炮擊之下,大麓的軍隊完全不堪一擊。
一隻穿着鮮紅眮丸铠甲的東和軍隊在龍須島橫沖直撞如入無人之境,萬計的大麓軍隊根本組織起有效的防禦。
操着長矛長戈槍戟沖鋒的時候,對面馬上就有一隻火槍隊出來齊射,整齊的槍聲響起,大麓這邊就會整齊的倒下一片,再有鐵皮船不斷炮轟,完全組織不起有效的陣型,潰敗隻是不遠的事情。
林子聰眼尖一眼便撇到其中一團人正急速地退走,而追殺在後的是一位全身覆甲的東和大将,殺得大麓軍隊哀嚎連連。
“那裏應該是沈望的中軍,忒也不濟事。”武虎眉頭一皺。
“沈望是文官出身,哪裏真得懂打戰,走,我們去解圍,那個東和大将手裏的槍不是凡物。”
林子聰首先沖了過去,猶如黑夜的豹子,借着夜色和武虎在人群之中穿梭。
等沖到人群之中的時候,那個帶頭沖殺的東和大将正好撕開口子,宛如猛虎下山,手裏的長槍舞動寒光四濺,就沒有一人是他的一合之将。
“你去找沈望,這頭東和狗我來對付。”林子聰手腕一抖,安心槍好比靈蛇出動,帶起刺耳的破風聲尋找那個東和大将。
隻聽一聲八嘎怒吼!
東和大将也發現了林子聰,面對安心槍的道道槍影,發出嚣張的大笑。
手裏的長槍一點,兩柄槍撞在一起,一團先天氣勁轟然炸開。
三品修爲的林子聰于槍法一道算是中原有數的名家,早些年可還是京師禁軍教頭,手裏的安心槍更是在武林槍榜上高居第四。
一觸之下竟然被東和大将的長槍直接磕了一個印子,并且論修爲竟然還穩壓林子聰一頭。
東和大将叽裏咕噜說了一通,林子聰根本沒聽懂半句。
這時候身後兩道身影飛速而來,沈望高聲大呼道:“可是梁山獵豹林子聰。”
“正是在下。”
“你不是他的對手,退下來。”
沈望和武虎兩人身形躍至,一臉沉重。
林子聰問道:“這東和狗是誰?”
“東和大名本忠長勝。”
“是他!那柄槍是不是就是蜻蜓切?”
“正是。你不是他的對手,而且威海我們也守不住了。”
形勢一目了然,官兵節節敗退,在東和的攻勢下根本組織不起有效的進攻。
而這時候沈望的親兵圍了上來,卻是對林子聰和武虎兩人怒目相視。
那神情簡直就跟看東和國之人一般,帶着濃濃的戒備之色。
就這麽一個眼神,讓一直有洗心革面的林子聰心裏一寒。
一日爲賊,終生是賊。
在這些官家的眼裏,出身梁山的他,其實跟東和國人又有何區别。
“撤!”
炮火攻勢更猛,沈望根本沒有打算死守龍須島的打算,轉身即走。
林子聰深深望了一眼氣焰嚣張的本忠長勝,卻最終沒有遞出手裏的安心槍。
心裏隻有一個念頭。
梁山好漢要想堂堂正正的做人,怕也隻能投靠北遼一途。
大麓,再也沒有他們安生立命之地。
那一個戒備的眼神,讓這個如同獵豹的漢子,心裏一片冰涼。
一日爲賊,終生是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