豫章府外，劍拔弩張。
北遼已經亮刀，赫赫兇名在外，一手傾覆了整個中原武林各大門派。
這時候當真要上前亮刀厮殺，沒有一個人甘願當炮灰。
江湖人是容易好慫恿，可誰也不是個傻子，瞧北遼擺出的架勢，誰第一個動手絕逼第一個歸西。
就算嘴巴裏不停地叫罵着，但要提刀上來拼命，誰也沒那麽傻。
北遼戊邊軍公認的戰力天下第一，就算僅僅隻是百人列陣，散發出來的肅寒戰意又豈是江湖人可以相比的？
韓小兌開路，開山刀明亮，殺氣盎然。
“大家夥一起上，咱們這麽多人還打不了北遼蠻子這麽些人？”
“就是，咱們一起上，就算他姜商有三頭六臂也架不住我們人多的。”
“大魔頭就是大魔頭，殺了那麽多人還想來豫章撒野，中原武林可不是你北遼，任由你胡來。”
“上啊。”
“殺了這些北遼蠻子。”
人群裏時不時地有聲音叫嚷着，可叫得再兇楞是沒有一個人當先出手，往刀口上撞的蠢事，對于厮混江湖的人精來說怎麽都不可能當第一個挑起亂事的人。
人家北遼世子動不動就把幾大門派給血洗了，瞧瞧如今的九大門派四大聖地殘存的還有幾個？打他們這些江湖苦哈哈還不是跟鬧着玩似的。
要打要殺你們先動手，我反正絕對不會沖在第一個，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此刻在豫章府外的人群裏大多都是抱着這樣的念頭。
大家一起起哄可以，沖第一個，不可能的，這一輩子都不可能的。
姜商緩步而行，人群卻在不斷地收縮。
看着一張張面孔，憤怒，氣恨都寫在臉上，可眼眸子裏又哪裏藏得住内心的那一絲恐懼。
江湖人始終還是江湖人，都說過慣了刀口上舔血的落魄日子，可真要拿性命去填窟窿，和戊邊軍一比相形見绌。
邊疆鏖戰的戊邊軍才是死戰不退的真正鐵血男兒，江湖裏的生或死，要沒有一點利益糾葛，命再賤不也得苟活着。
姜商緩緩對視着那一個個憤怒的江湖人，有不少人都不敢接住這道犀利的眼神。
爲何覺得理在自己這邊卻還那麽心虛？很多人想不通，可事實便是如此。
姜商在等，等那些個暗中布局的人出手。
在豫章府外擺下這麽大的陣仗不可能隻做一些嘴炮的活，拼刀見血在所難免，他已經決定了要在這邊揮一揮北遼的屠刀。
跟這些江湖莽夫講道理，他娘的掰扯個一年半載都說不出個屁事來，隻有把他們打怕了殺驚了，自己才有可能坐下來說話。
氣氛愈發的緊張，随着姜商不斷往城門而去，擁擠的人群不斷推攘。
也不知道哪個愣頭青被人從後一推，跌跌撞撞地沖在了韓小兌的前頭。
幹瘦的身軀都在不聽使喚的搖晃，手裏提着一把最普通的樸刀，卻在這麽多雙眼珠底下直覺有十萬斤重，想要硬氣地提刀厮殺，卻是怎麽都提不起來。
一個在江湖上混得實在不怎麽好的遊俠兒，年紀很輕，嘴角還留着細軟的絨毛，扔在人堆裏就是那掩蓋在巨浪之下的水滴，不出奇不出衆。
可年輕遊俠兒也知道自己現在成了萬衆矚目的對象，發顫的牙關不斷磕碰，想說幾句敞亮的話卻也是張口隻能發出嗚嗚的聲音。
但天下人都在看着，遊俠兒也是狠了心，猛得一咬牙尖，痛得哀呼了一聲，滿嘴鮮血。
但也因此按捺住瘋狂跳動的心，不管不顧那如擂鼓一般的心跳，扯開了喉嚨大嚷道：“站住！”
聲嘶力竭，喊出這兩個字都像是用完了全身的力氣。
韓小兌提起了開山刀。
遊俠兒臉色唰得變得蒼白無比。
“你們再過來，我要幹你們了啊。”
“留他一命。”
随着姜商的一聲，韓小兌像離弦的弓箭，猛虎下山一般地撲向了呆立當場的年輕遊俠兒。
刀背狠狠地抽在了臉頰上，整個人打着旋兒就抛飛了出去。
“砰”
狠狠地砸在地上，再也爬不起來。
“還不是！怎麽偌大的中原江湖連個像樣的人都沒有嘛？能找個說話不打擺子的出來，說一說，你們攔我到底是幾個意思啊？”
姜商怒喝，卻楞是沒有人回應。
哄雜的叫罵聲，一刻之間沉澱了下來。
“江湖敗類，中原武林還輪不到爾等北遼蠻子撒野。”
“是誰？”
人群中挑事的人立馬閉嘴。
“給我揪出來，放血。”
韓小兌二話不說持刀就殺進了人群裏，一個低頭的江湖漢子才想要張口争辯不是自己在喊話，開山山閃耀着刺眼的寒光一刀就捅在了小腹。
“啊~~~”
慘叫聲響起。
“豈敢！”
“幹了這些北遼蠻子。”
“艹他娘的，真動手了啊。”
鮮血飛濺，終于把這群繃到了極緻的江湖人心裏的血性給激發了出來。
“列陣！”
百位戊邊軍将士整齊劃一的抽出北遼戰刀。
一片寒光籠罩，波濤洶湧的人群立馬就被震懾住。
可還是有幾個不要命的已經沖了上來。
“桃夭！”
話音未落，半空中突然灑下一片碎石子。
用折花飛羽的手法以石子爲飛刀，除将桃夭出手。
一顆顆碎小的石子認穴極準，沖上來的十餘人一片哀嚎，紛紛倒地。
戊邊軍列陣在側，地上又躺了一團人，那些想跟着趁亂捅刀子的又不禁往後退了一步。
北遼是真敢下手見血的，盡管還沒鬧出人命來，可這些北遼蠻子是會真動招的。
“周青，伍修齊，鄭天縱，滾出來！”
“本世子就想問一句，你們讓江湖人阻在城外意欲何爲？”
“是不是想趁着江湖大亂，九大門派被外敵血洗，你們幾家覺得有希望上位了？”
“就這麽怕真相大白嘛？居心何在！”
場面再度沉悶。
姜商就是要逼這幾個牽頭的人出來，殺雞給猴看，這幾人就是待宰的雞崽子。
“爲禍中原武林，鬧得江湖凋零，你姜商怎麽還有這個臉面來豫章，莫非是真欺我中原無人？”
幾道身形從城牆上躍下，人群自動分開道路，讓這幾人過來。
“是崆峒，西風堡，兩儀劍門的掌門，來給我們主持公道了。”
“北遼蠻子的氣焰太嚣張了，周掌門，隻要你一句話，咱們就跟他們拼了。”
姜商眯起了勾人的丹鳳眼。
正角登場了。
北遼的屠刀是時候砍下來了。
“小兌，把這幾個給爺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