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讓大麓朝廷頭疼不已肆虐齊魯一省多年的響馬盜首領楊天嘯，早已不複往年的兇惡，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精神更是恍恍惚惚，足以得見粘杆處在他的身上确實下了諸多的手段。

在看見呂諱的時候更加止不住内心的恐懼，全身都在顫抖。

少将雷霆上前附在耳邊輕輕地說了一聲，“隻要你把在齊魯的事照實說出來，我答應你，一定給你一個痛快。”

楊天嘯渙散的眼神牟然燃起一團希望的光芒，把當初圖謀梁山到最後被粘杆處收押的經過一股腦地抖了出來。

在座之人完全無法相信，眼前這人就是那兇名天下知的響馬盜楊天嘯，到底在粘杆處的天牢裏遭遇怎樣非人的折磨，确實是生不如死。

廖骧和呂諱兩人面色更加難看，但北遼還算留有一線并沒有把品武庭暗中截糊的事情抖出來，看起來像是給了面子，可呂諱心底逐漸不安，他有預感今日朝廷的顔面注定要蕩然無存。

“大人要的人證已經在這裏，如果還對姜某人在梁山的所作所爲有任何懷疑，不妨讓如今的梁山大當家親自前來對峙，是非曲折總能說個明白。”姜商道。

呂諱很想說一聲楊天嘯是被你們北遼控制之後胡亂編造的罪行，但有瑤池玉林和首府甲第堅定的支持，楊天嘯說得是事實，這一點起碼讓更多武林中人信服。

其實在座的這些人，大部分是來看熱鬧的而已，既不屬于北遼也不會替朝廷多說一句話，不過就是觀望形勢，哪邊強勢就順勢往哪邊倒。

真要繼續在梁山在楊天嘯一事上糾纏不放，呂諱可以斷定朝廷的臉隻會被北遼雲川樓越抽越狠。

廖骧也是覺得你能再這麽給北遼表演下去，需要更快的掉轉話鋒。

立馬給了賀澤一個眼神，讓他盡快地把這事給繞過去。

“梁山水泊一事案情晦澀還需朝廷繼續挖下去，江湖中人也難以插手，姜商，你可以控制楊天嘯制造假的口供來蒙蔽天下人，但在三晉滅我賀家堡一門上下幾百戶，這筆血債又如何給天下人一個交代，虧得賀某人還建在，不然北遼是否又給安上一個和外敵私通罪名，殺便殺了？滅門之仇不同戴天，北遼勢重，可還有諸多武林同道給賀某人撐腰，容不得你繼續拿些花言巧語來哄騙。”

接受到信息的豪俠賀澤立馬發難。

和賀家堡有過矛盾的恒山派定儀師太立馬怒斥道：“賀堡主當日在三晉的所作所爲，還需要貧尼來一一列舉不成？”

“師太無須動怒，賀家堡這些年在江湖上暗地裏幹得腌臜事可不少，你賀澤當了這麽多年的豪俠，金錢開道網羅天下豪傑真以爲自己屁股底下很幹淨？私通魔宮五路神吉祥天班達拉姆一事當真密不透風不成？”

姜商好整以暇地冷眼嘲諷。

“呵呵，姜商你污蔑賀某人私通魔宮中人可有真憑實據，難不成魔宮五路神之一的班達拉姆也被雲川樓擒下了不成，不妨帶出來當面對峙嘛，生編胡造莫非還想當着天下武林之人的面，讓賀某人屈服不成？”

賀家堡的手尾是吉祥天班達拉姆所爲，他相信憑班達拉姆的手段絕對不會留下緻命的疏漏，更加不會落入到雲川樓的手裏，這樁滅門慘案，他想不到姜商還有什麽手段可以反駁。

“雷少将，給賀堡主說道說道呗。”

“受賀家堡庇護的農戶有三百一十七戶，記錄在冊的總共一千二百六十三人，當日魔宮五路神吉祥天班達拉姆在賀家堡行兇，殘殺七百四十九人，隸屬賀家堡直系人員三百五十一人，根據雲川樓事後調查，官家文案記錄在冊的屍首僅僅隻有七百四十八具，賀堡主不好奇還有一個本該記錄已死的人爲何沒有了屍首，一把火燒成炭灰了嘛？”

“你什麽意思？”

“在那場大屠殺裏，除了賀家堡農戶尚有生還的，賀家堡裏并非死得一幹二淨，有一人得以逃出生天，并且還保存了諸多賀家堡往年裏的錢财來往賬本，那一把火并沒有讓賀家堡的所有付之一炬，這一點賀堡主萬萬想不到吧。出來吧，蔣先生。”

一位混在北遼中人裏的中年男子赫然出列，手裏捧着一堆紙張泛黃的賬本，留着山羊胡，作賬房先生的打扮。

“賀家堡的賬房先生蔣濟，在賀家堡管理庫房二十餘年，在賀家堡得到豪俠賀澤饋贈的江湖中人想必對這位賀家堡财神爺不陌生吧，二十年間從蔣先生手裏拿過銀子的江湖人記錄在冊的足足兩千六百四十九人，嚯，應該有大半個江湖人都受過賀家堡的接濟，賀家堡果然财大氣粗，稱之一聲豪俠一點都不過分。”

“隻是大家難道就不好奇突然從江湖崛起的賀家堡到底是從哪來的這麽多銀子來救濟，就憑着賀家堡庇護下的幾百戶農戶和那幾百畝良田，撐得起賀家堡如此之大的開支？”

“二十年來的賀家堡帳薄拓本就在這裏，大批的銀兩流動資金走向，不知道諸位有沒有興趣翻一翻，查一查永遠都有花不完銀子的賀家堡這些銀子從哪個口子進來。”

“另外蔣先生手裏還有一個賬本，記錄着曾受賀家堡接濟的江湖中人，最後拿到銀子又替賀家堡幹了什麽見不得人的腌臜事，一樁一樁白紙黑字俱都記錄在冊，不知在座的各大家主掌門有沒有興趣知道。”

“是否想看看爲人大氣對江湖諸事急公好義的賀家堡堡主豪俠賀澤，到底在僞善的面具之下藏着怎樣的卑鄙面目，又在背後謀劃了多少件江湖上的慘案，在這本帳薄裏，可是記錄得清清白白。”

賀澤是胸口如同雷擊一般，一口氣差點喘不上來。

從蔣濟現身的時候，他就知道自己這個豪俠的名頭今日是無論如何都保不住了，曆年來替品武庭網羅江湖人士暗地裏幹得挑撥離間的龌龊事确實都有一本賬本清楚記錄在案。

替賀家堡管理财政和品武庭之間的聯系，負責人就是蔣濟。

他想到了一個最爲恐怖的事情。

就是随着他一起組建賀家堡，兢兢業業幹了二十多年的賬房先生蔣濟，竟然是雲川樓早些年安插下來的人手。

也唯有這樣的一個解釋，才解釋的通蔣濟這樣最重要的人物會在班達拉姆的屠殺之下苟得性命，而他手裏的這一堆賬本，顯然是這二十年來早就做好了護全的準備。

從賀家堡成立的伊始，就已經落在了雲川樓的監視之中。

而最後一本賬本上面記錄的确實是賀家堡接受品武庭的指示用金錢收買幹得腌臜事，一旦公諸于世，大半個江湖，誰的屁股底下都是不幹不淨。

就算沒有清楚寫明賀家堡和品武庭的直接關系，但要查下去，牽起蘿蔔帶起泥的，不可能藏得住。

“說你賀澤和魔宮勾結，更加證據确鑿。”

姜商一聲冷笑，緊接着一聲怒喝。

“賀立維！”

先天真氣炸開，身形朝着低頭不語一臉陰沉的賀立維奔去。

與此同時呂諱也出了手。

他的目标卻是賀澤。

品武庭和賀家堡的勾結絕對不能公諸于世。

賀澤，賀立維，兩人今日必須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