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世子殿下洗刷潑在身上的髒水從來不是北遼的最終目的。

僅僅隻是控制言論，無論是四鎮撫司還是品武庭，在雲川樓的面前不過是班門弄斧，關公面前耍大刀。

從少将雷霆從北遼趕赴而至，給世子殿下制定的策略就是要讓中原武林的勢力徹底對朝廷失望。

不管是明面上官威甚重的四鎮撫司，還是暗地裏苟苟搜搜的品武庭，确實在這幾十年裏壓榨得江湖太狠了一些。

人人談之色變，到現在還有幾個人記着，大麓的情報特務機構，雲川樓才是老祖宗。

朝廷暗地裏瞞着各種外敵入侵的消息，大肆鼓吹北遼的嚣張跋扈，把整個中原的氛圍挑撥到了極緻，可這也恰正好落進了雲川樓的算計裏。

雷霆還記得自己受命從北遼出發的時候，雲川樓樓主歐陽公說得話。

“天下人越相信朝廷的謊言，等到所有真相都被揭露出來的時候，天下人對朝廷失望就越大，尤其是分散各地的世家門派，這一撥人最是無利不起早，幫着搖旗呐喊無非是想在夾縫中撈好處，雲川樓打朝廷的臉越狠，日後倒向北遼的勢力越多。”

“内閣首輔大學士張斐矩，這個人不簡單啊，一手連消帶打玩得爐火純青，也就不懂事的武玺帝才會認爲這是一條好計謀，嘿，再遇上個狂妄自大的上官玄策，千知先生？有遍布天下的青樓情報？跟雲川樓相比，他們呐還嫩得很！”

其實就連雷霆都對歐陽公到底是何時開始部署将計就計的謀劃都知之不詳，按照各處回饋來的消息來推斷，這一場讓朝廷各大機構在天下人眼裏威信盡失的布局恐怕很多年以前就在悄然落子。

要推演，隻怕得從三十年前的馬踏江湖開始查。

這是一場曠日持久的大麓和北遼之間的博弈，顯而易見，朝廷被北遼戲耍得團團轉，等待他們的結果，隻剩被天下人唾棄的份。

就是此間背後還有一雙無形的手不斷在攪和，也正是因爲這個人的存在，才會讓朝廷連連使出昏招，而他卻又和北遼息息相關，之所以在初期北遼顯得如此被動，又在未有完全準備好的情況直接和朝廷硬碰硬，就是此人在背後的推波助瀾。

北遼寶二爺，姜煜姜離寶！

北遼日後又該如何和這位二爺相處？要知道北遼的老一輩可有大部分的押注在二爺的身上，唯有以五虎少将爲代表的青壯派是親近三爺。

不過如今在場的雷霆和吉雪都對三少爺的表演很滿意，隻是一想到以後兩位爺的對峙，會不會讓北遼分崩離析，就看王爺他又會如何部署了。

雷霆收回了有些飛馳的思緒，場間姜商用神乎其技的手法直接讓賀立維體内的魔種顯形，這一手讓人無比驚喜。

魔宮，天蓮教，草原武林人士，乃至東和國，不列颠，南诏蠢蠢欲動，都已經把魔爪伸進了中原之地，讓中原江湖人用最貼切的感官去感受目前形勢的急迫，也是這一次雲川樓大張旗鼓行動的目标。

單單隻是靠北遼，三頭六臂也經不起這般折騰。

随着賀氏父子聲名敗壞又拿出種種鐵證，原本對北遼一行仇視的各大江湖門派逐漸冷靜了下來。

已經不複先前的怒視仇恨，更多的人沉下心來去分析，足以看出其中是有濃濃的栽贓嫁禍的手段在裏面，而他們不過是被人利用的蠢蛋。

在解決了賀家堡一事之後，形勢已經在悄然轉變。

已然成爲全城焦點的世子殿下逐漸掌握了主動，意氣風發地望了一眼臉色已經鐵青的靖武司指揮使廖骧和粘杆處的呂諱。

“兩位大人，接下來需要解釋哪一樁慘事呢？”

廖骧冷哼了一聲，前面這幾樁案件俱是品武庭經手的案件，靖武司并沒有過多的參與進去，瞧瞧品武庭捅出的爛攤子，就這麽幹巴巴地站着給北遼扇巴掌，心裏已然不對品武庭抱有太大的希望。

“世子一行在川蜀一省的所作所爲俱都有四鎮撫司的人經手，調查的結果可都和北鳳騎逃不開幹系，不知又對川北雲頂派，青城，峨眉等事又做如何解釋？”

廖骧說這話的時候，語氣明顯和先前的自信滿滿不同。

盡管品武庭都是在暗中插手，四鎮撫司俱是在明面上大張旗鼓的部署，他雖然自問手腳幹淨，可這會兒還是忍不住有些心虛。

品武庭都給雲川樓滲透成這樣，四鎮撫司又會如何？

難道也是毫無招架之力任由北遼扇嘴巴子不成？

可這嘴巴還得倔着，總不能到了風口浪尖的這個時候，廖骧把四鎮撫司發布的公告全盤推翻吧，這種搬起石頭砸自己腳的蠢事，他決然不會去幹。

不過話鋒轉到川蜀的這幾家門派，姜商依然無懼。

“随廖大人的意思，不如從雲頂派開始說起？”

關于雲頂派一事，姜商最大的依仗便是元玉真，事發當日魔宮中人曾和守衛太後元曦的宮正司女衛厮殺過，由宮正司司衛摩贊黑雲來作證容不得靖武司反駁。

至于宮正司的女衛爲何會出現在川蜀涪城，這頭疼的事自然交給靖武司去圓謊，他打定了主意廖骧不敢把元玉真的身份給喊破。

當朝太後私服出巡找男人，這等天家醜事公諸于世，第一個不放過廖骧的就是武玺帝。

然而未等姜商祭出殺手锏，滕王閣再有人登樓。

“事關雲頂派滅門慘案，王小五曾參與此戰，并有雲頂派弟子作證，可以爲指揮使大人一叙當日的情況。”

緩緩登樓的，恰是一路趕來的快刀王小五，老兵王換，獨臂的雲頂派弟子徐吟朵。

“是快刀王小五！”

“竟然是他。”

“那個是雲頂派的徐女俠，我曾在川北見過。”

在場諸人認識王小五和徐吟朵的不在少數，紛紛出言。

廖骧在看到王小五登樓的時候，心裏一沉。

關于王小五隐姓埋名一直在靖武司的眼線之中，而奉旨出京的虓虎陳仲褚去找王小五問刀一事，廖骧也知道。

如今看到王小五完好無損的出現在這裏，他便已知道。

中原刀道之争中，大内第一侍衛陳仲褚輸了。

而靖武司的打臉，這僅僅隻是第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