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遼大小姐姜韫的登場太過兇殘,直接用佩劍秋水寒抵在了張恩賜的額頭,看那架勢誰都不會懷疑這位向來在大麓敢說敢做的奇女子會出劍。
要知道張恩賜是有朝廷冊封的紫衣貴人在身,是中原三大法師之一,比之青城的羽衣卿相這般名頭來得正規得多,姜韫當真要一劍宰了張恩賜,可算是北遼正式和朝廷撕破臉了。
“放肆!竟敢對張高功如此無禮!”廖骧歇斯底裏地怒吼。
張恩賜這一手可謂是他和呂諱最後的救命稻草,不找回朝廷的面子,幾乎可以斷定他們兩人回歸複命的時候頭頂上的烏紗帽必定會給一撸到底,這會兒還不得死咬不放。
“怪力亂神之言最是荼毒天下蒼生,張高功在此妖言惑衆不覺得和朝廷大力推行新派改革背道而馳嘛?”
姜韫卻是絲毫不退讓半步,言下之意倒也點了一下朝廷的雙标做法。
在民間推行信奉西洋的科學,而自己卻又把封信之談奉爲圭臬,如此做法同樣逃不開針對北遼的意思。
“貧道所言公道自在人心,姜小姐一句怪力亂神,可不代表天下人心裏頭就認同北遼世子的做法,事實就擺在眼前,如何取信于天下人,總該有點表示,難不成北遼就想如此含糊揭過?這江山社稷大事又豈能如此兒戲!”
“姜韫,姜商休得放肆,一切聽張高功的吩咐行事給朝廷一個交代,不然本官有權在這裏給你們北遼姜氏安一個意圖謀反的罪名,束手就擒!“
廖骧也是打定了主意要把此事給坐實了再說,京師北都的高層圈子瘋傳北遼興新龍的說法,這新龍是誰自然就是指突然崛起的北遼世子姜商,也因此武玺帝對于姜商是有諸多的猜忌。
北遼确實勢大,朝廷這麽多年都奈何不了分毫,但北遼王姜蘇終歸是年歲已高又是常年征戰留下太多的隐患,誰又說得準會在哪一天突然退了下來,留給年幼的武玺帝最大的敵人無非就是繼承北遼王的世子,如果能在這裏廢了姜商,讓一個廢人去繼承北遼王就算世襲罔替又如何,這個藩王遲早是要被朝廷收回去。
并且如今的北遼早就有了開始分化的迹象,有支持寶二爺繼位的,也有支持姜三爺繼位的,要真能搞廢了姜商,從來都是鐵桶一塊滴水不漏的北遼就會從内部開始瓦解,這才是朝廷最樂意看到的局面。
所以今日絕對不能讓姜商完好無損地走出去,而張恩賜恰恰給廖骧制造了最有說服力的出手良機,原本被北遼糊弄過去的天下武林人士也不可能在這會兒全都站在北遼的一邊,當真要爲難整個武林,就算是廖骧也不敢。
果然現場立馬就被分成了兩撥陣營,有認爲姜商必須給出一個合理的交代才行,有認爲氣運一說完全是無稽之談。
而更多的人則認爲如今該是組織整個武林去支援邊疆戰事才對,在這裏掰扯這些玄異之事并非萬全之策。
簡簡單單幾句話就讓暫時因爲國難當頭而聚攏的天下武林立馬分裂成了幾個陣營,這就是朝廷樂意看到的局面,當真讓整個江湖都心向了北遼,廖骧和呂諱兩人可就真的萬死不辭了。
當然姜商也是出于拉攏天下人心的初衷才遲遲未能動手,雲川樓動用了這麽多人力物力來把朝廷給拖到如此地步,卻被人三言兩語就搬回了局面,最後依然是要靠蠻力殺出豫章的話,那可就讓雲川樓的所有部署打了水漂,隻不過如今的局面又陷入了一個死結裏。
“阿姐!”姜商十分好奇姜韫如何突然出現在這裏,但有姜韫給他拿主意,就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般。
“你怎麽來了。”
“都要打戰了阿姐還求什麽學,天下紛亂北遼自然要扛在第一線,阿姐一生所學不就是爲了替天下蒼生謀太平,此時不來何時來。”
“好一句爲天下蒼生謀太平,不知是爲北遼圖謀還是爲朝廷圖謀呢?”張恩賜一聲冷笑,面對秋水寒的寒烈劍意絲毫不懼。
“張高功真就不怕如此作爲寒了邊疆戰士的心嘛?”姜韫問道。
“貧道還是那句話,竊國運者不除,天下必将大亂,北遼擔得起這個責任嘛!”
“那就是沒得談咯。”
“靖武司聽命,封鎖滕王閣,灑家奉勸一句,如今的豫章可有一萬府兵駐守。”廖骧冷冷道。
“靖武司,豫章府兵當真覺得能攔得下北遼?今日要離城,看誰敢攔!”
姜韫一聲嬌喝,劍氣再漲,光華四濺。
劍尖不停地顫抖。
“區區一柄劍,當真以爲能傷得了貧道?”
面對姜韫佩劍秋水劍不斷湧來的殺意,張恩賜冷冷撇了一眼。
手中拂塵一揮,全身籠罩在燦爛的紫金霞光當中,宛如陸地神仙。
“張高功不妨試一試。”
滕王閣裏頓時一片肅殺,雙方俱都寸步不讓。
而此時滕王閣外府兵入城的腳步聲響起。
郭水井領着一百親兵也已趕至滕王閣底下布陣,真要打起來,死也要護着北遼的世子殺出一條血路出來。
“阿弟,咱回家,看看誰敢動手。”
姜韫拉起姜商的手,就要強行離開。
“锵!“
兵刃已出鞘,雙方各自亮了兵刃,豫章府滿城寒光。
卻在這時突然響起一陣仙樂飄飄,但見一枚古銅鏡子不知何時幽幽地飄上了滕王閣上空。
鏡光閃耀,宛如是從九天之上投射而下,散發出絢爛奪目的光彩。
一襲霓裳缥缈而至,這一刻給所有人的感官就像是看到九天玄女降臨凡世,似有各種仙花奇卉随着眼前女子不斷綻放。
“好濃郁的山河氣運,可不就是錦繡江山,可惜啊,你還未得其法不如便宜了本宮如何?”
但見青銅古鏡發出幾道光束照射在姜商身上,已有各種海市蜃樓的奇景紛紛浮現。
如同在衆人面前鋪開了一卷江山社稷圖,出現了波瀾起伏的山川大河,再有佛陀金身,天尊法相,捧卷儒士,虬結武夫,百人千面的梨園氣象,紛纭而現。
再有刀劍交輝,寒光錯織。
而後衆象之上再有一條六爪金龍壓着,栩栩如生。
姜商直覺身軀一晃,感覺體内孕養在各大府門竅穴裏的氣運都被某一種玄之又玄的力量給牽引而出,整個人感覺空蕩蕩,無處着力。
“是南海龍宮的山海鏡!”
“南宮鏡花!”
少将雷霆是第一個喊破白衣女子的底細。
遠在大麓南端的南海龍宮,玄宗三宗之一,宮主南宮鏡花。
在整個中原,能知曉她根腳的,寥寥無幾。
“可以美美地飽餐一頓哩,給你這小娃娃占據了豈不可惜。”
仙姿飄飄的南宮鏡花僅僅隻是撥動了那一面山海鏡。
從姜商身上浮現而出的各種氣運景象就開始瘋狂地湧向山海鏡。
劫運手段匪夷所思。
姜商更是整個人猛烈一晃。
卧槽!
這玩意還能這麽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