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着和陸青衣同樣念頭的還有一個秦沫瑤。
武林大會的事等于向天下人昭告了峨眉已然成爲北遼的一份子,這位峨眉年輕掌教放着被天下人指責不爲國難出力而隻一心想着去搭救姜商,也可謂是把心意表白得露骨。
姜韫隻是搖了搖頭道:“秦掌教,你不能跟着我們一起去,峨眉還得你去整頓。”
武林大會結束得倉促,峨眉佛宗宗主普賢兵主當時僅僅隻是撂下一句要重回峨眉的話就沒人知道他去了哪裏,秦沫瑤要是跟着他們去找姜商,可以預見峨眉必然再有波折。
“秦掌教,峨眉還要你回去盯着,普賢兵主絕對不會善罷甘休,我會安排人手去峨眉相助你,這個老秃驢盡管沒有确切的證據證明他是魔宮中人,但根腳肯定不簡單,我怕魔宮在川蜀還有一定的部署,希望你能顧全大局,穩住川蜀的太平,那裏亂不得。”姜韫道。
“可我修爲微末如何擔起如此重任。”
秦沫瑤如今最大的難題便是自己的修爲還不夠看,放在天下年輕一輩自然是傑出之選,可如今天下豪雄輩出,一個不入天品的峨眉掌教如何去打理川蜀省這一攤子事,如今的峨眉幾乎挑不出幾個說話有份量的高手。
“大氣運反哺江湖并不是空口說說的,而是确有其事,天下必将崛起一批不世出的天才,秦掌教不會落于人後,不然何以和我家阿弟相襯?”
秦沫瑤聞言咬了咬牙,撥弄了一下有些淩亂的短發。
“沫瑤不會讓爺失望的。”
這位宛如空谷幽蘭的虛靈仙子自從斷發言志之後,心境起伏異常之大,可這也恰是她破入天品的絕佳良機,本就是一塊習武的絕佳璞玉,以往受困于心境溫和不至于太過精彩絕豔,可姜韫相信有一個目标給她去追尋,日後必将綻放出絢麗奪目的風姿。
天下間不乏這等女子,望山而卻步,可有人在山巅等着她,縱使萬水千山也會一一征服。
無疑姜商便是在扮演這樣一個角色,爲了能和他并肩領略山巅風景,千溝萬壑也不在話下。
猛虎面前無溝壑,秦沫瑤恰是那心有薔薇的猛虎。
姜商身邊如今着實聚攏了一幫人,各自的訴求各有不同。
比如河内大司馬的公子司馬長如,另外一層身份便是這一代劍主姜商的劍侍。
在姜韫投來詢問的目光之時,這位司馬氏的大公子笑道:“子卿這就回河内,和家族長輩商議一番,北遼若能出山海關,子卿就代表司馬氏把這一鋪壓在北遼了。”
“北遼不會讓司馬大公子失望的。”
司馬長如卻隻是苦笑道:“不然還有什麽辦法咧,子卿爲别情侍劍這輩子都改不了咯,除非咱家老祖宗不把家業傳給我,可不傳一個大劍仙又傳誰咧,子卿願在河内靜候佳音。”
司馬長如硬扯着劍奴司徒陽一同出發,至于洗劍山大弟子耶律明月,他可不願意去觸黴頭。
“明月姑娘打算去哪裏?”
耶律明月的傳承出自洗劍山和北遼注定是脫不開幹系,算起來和姜韫也是同門,不過姜韫并不打算強迫她,習劍之人最講究一個心境曠達,勉強不來幸福的。
這位皮膚如同小麥色極具異域風情的長腿女劍仙隻是悶聲哼了一聲,“我有一些私事要處理,等處理好了,我會去北遼。”
姜韫道:“明月姑娘是否要去尋族叔耶律彌勒?”
“你知道他?”
“這天下事少有北遼不知道的,是否要北遼助姑娘一臂之力?”
“不用,我和他之間的事我自己會解決用不着你們北遼幫忙。”耶律明月緊了緊手裏的本命劍望仙人,神情毅然。
“希望再見你的時候,北遼不再是你們,而是我們。”
“哼。”
耶律明月孤身一人負劍而去,在阿裏和卓的身邊她見到了同出一族的耶律彌勒,過往的種種不堪浮上心頭,有些恩怨隻得自己去解決,又何嘗不是她劍道上的一次磨砺。
剩下的一行人才最是讓姜韫頭疼。
大麓當朝太後元曦,在宮正司女衛的護衛下此時就跟魔都羊城的那些貴婦相差無異,涼州元氏又鬧出這麽一出戲,就算勸這位太後娘娘回宮也是枉然。
北遼王姜蘇被困京師的十多年裏,和皇宮内的聯系差不多都是經姜韫之手,打小就在三宮六院裏混迹,和元曦打得交道次數最多。
談不上長輩晚輩,君臣之别,更多的是出于姐妹之間的情誼,盡管在京師就已經知曉這位太後娘娘對自家阿弟有别樣的情愫,可怎麽也料不到會做到如今這個地步,說給誰聽都難以相信這一對身份如此對立之人會走到這一步,隻能哀歎造化弄人。
姜韫面對元曦的時候都不知如何開口。
“我叫元玉真,該不會不認識了吧。”反而是元玉真先開了口。
笑靥如花,管它涼州元氏是否造反,管它天下大亂将起,在這個一心隻爲尋心中所愛的女子心裏這都不算事。
“你如何打算?”姜韫躊躇了半天還是問了出來。
“其實呢我最想跟着你們去找他啊,不過我也知道這不可能,唉,天大地大,倒也沒有我元玉真能去的地方咯。”
姜韫擡頭看了一眼,也不知如何開口。
“現在你總不能勸我回宮吧?”元玉真眨了眨眼。
“不打算回涼州?”
“回那兒幹嘛?我從來不把涼州當成自己的家,唉,要不我還是跟你們去草原吧,長這麽大還沒見過大草原的雄偉呢。”
“去北遼吧!”姜韫沒好氣的到。
“當真?不會被北遼王給趕出去吧?”此時的元玉真頗像見公婆的小媳婦,臉上挂滿了緊張。
姜韫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該笑,這還是那母儀天下幹過垂簾聽政的當朝太後嘛,就跟初嘗情愛滋味的閨中少女又有何兩樣。
“誰會把你趕走,不過你真的不後悔?”
“不後悔呀。”
“你知道,無論如何你在北遼都沒名分的。”
“圖那個幹什麽,名?天下女子最尊容的名分我做過咯,也沒什麽大不了的呀。”
是這麽個理!
被稱爲天下第一奇女子的姜韫突然覺得自己有點對不起這名頭了,和眼前的這位相比,天下第一奇女子該是她才對。
“哎呀,你還愣着幹嘛趕緊上路吧,我也抓緊時間去北遼挑快順眼的地兒住下來,聽說那邊天寒地凍冷得緊,也不知道呆不呆得習慣。”
“我讓人護送你去。”
“你還怕我走不到北遼?有黑雲護着呢,趕緊得把那小冤家完好無損地帶回來,我啊,元玉真再也不想守活寡啦。”
望着元玉真對未來充滿期待的樣子離去,姜韫突然覺得好羨慕。
敢愛敢恨的女子,如她這般世間又有幾人呢。
“我一定讓他完好不損的回來,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