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巧……”他擡手拭了拭眼角的濕潤，“爸爸堅持不了了，爸也不想坐牢……”

“爸，您這是什麽意思？！”李盈巧的語調蓦然變大，“你難道忍心讓我進去？”

李原華沒有說話，隻是盯着自己手腕上的手铐，久久不語。

“爸，我還年輕，我要是進去了，這一輩子就毀了！”她聽了一下，聲音有點遲疑：“您……能懂我的意思麽？”

忽的，李原華笑了幾聲：“爸爸明白巧巧的，巧巧這一輩子不能那麽完了。”

“對啊爸。”李盈巧那邊突然變得嘈雜：“爸，姑母在叫我了，我先挂了，您在裏面……好好的。”

她那句“好好的”額外加重了語氣。

電話匆匆挂斷，李原華的背佝偻下去，他像是一個遲暮的老人一樣，悲涼，哀怆。

沈祁歸走了進來，看了他一眼，把他手裏的東西拿到了外面，之後，在他對面坐下。

他看了眼自己手腕上的表，咋舌：“三分八秒，還用不到十分鍾。”

這話聽在李原華耳中，就像是諷刺。

紮的他渾身難受。

他身體繃直，看向沈祁歸：“她有事而已。”

說完，他别過了臉，似把自己的慌亂給掩了過去。

沈祁歸無所謂的聳聳肩：“你不用和我解釋，我過幾天就走了。”

“走了？”

“是啊，”此時的沈祁歸就像是一個老朋友一樣和李原華叙舊：“我這次就是專門來調查李原升這件事的。”

他聳聳肩，似乎是有點無奈：“不過現在你已經認罪了，我再怎麽沒辦法也都得回去。”

“你……你……”

“我是不會再來了，不過你後天就要進去了，你準備好了嘛？”

“準備？”李原華不自禁的繃直了身子：“爲什麽要準備？”

沈祁歸輕笑一聲：“你以爲獄裏是什麽樣的？你以爲那些電影裏的監獄霸淩就是空穴來風嘛？”

他緩緩搖了搖頭：“不不不，不說百分之百一樣，但至少有百分之七八十都是那樣的。”

恐怖。

血腥。

在一些有關系的人上，那些獄警的管教根本就不成事，甚至還有些人就喜歡在獄警頭上興風作浪。

“李原升難道沒有和你說過裏面的場景？你不知道他在獄裏受了多大的傷害？你知道他斷了手指嗎？你知道他腰上的刀口是怎麽來的嗎？都不知道吧，都是他的獄裏得罪了人，被那人弄得。”

李原華被他說的直冒冷汗，緊張的直搓手。

他知道李原升腰上的刀口，你知道他左手上斷掉的手指。

隻是李原升說的是他在獄裏不小心弄得，他無心多問，也就沒起疑。

原來都是人爲的……

“你進去了，會受到很多的關注，裏面的那群禽獸，會一點一點的蠶食你，等你以後有機會出來了，身上是不是完整的，我也不确定。”

他笑了笑：“不過你也别太擔心，你年紀大了，可能還熬不到出獄的時候呢。”

李原華：“……”

“如今你也認罪了，我也要走了，就不能再堅持查真相，所以你好自爲之吧。”

他微微點點頭，站起身，打算離開了。

就在他開了門要走出去的時候，身後傳出一道驚慌的聲音。

“我不想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