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教授,你怎麽在這裏啊?”副校長在見到老先生之後,先是一愣,然後便客氣地問道。
劉教授?
剛才一直被劉教授拉拉扯扯,陳希也并沒有注意到他的相貌,經副校長這麽一說,他這才認出來,這位老先生就是薊州大學曆史與文物保護學院的劉秉章教授,他的照片經常出現在學校的各種活動上。
劉秉章教授今年已經七十多歲了,原本應該在家享受退休生活。因爲其出衆的學術水平和在學術界的地位,所以薊州大學一直在返聘劉教授作爲曆史學院的名譽教授。
這真是大水沖了龍王廟。
“我是來找一個騙子的,古董行就是讓這些人給糟蹋壞了的。”劉教授性格很倔強,而且還認死理,一旦他認定的事情,别人很難勸說他。
“你是我們學院的陳希同學吧?”院長扶了扶眼眶。
陳希點點頭,他沒有料到院長竟然會認識自己,自己所在的學院雖然不大,但還是有近五百多名學生,要想認全所有學生,對工作繁忙的院長而言是一件非常有挑戰的事情。
“劉教授,這其中可能有誤會了,這是我們學校的學生,他不是騙子,而且還是一名英雄。”爲了強調陳希的身份,院長在“英雄”兩個字眼上加重了語調。
“英雄?”這下輪到劉教授懵圈了,這人明明就是一個唯利是圖的古董商人,怎麽會成了英雄呢?難道現在的英雄都這麽不值錢了嗎?
“他真得是英雄。陳老闆這周在平台市協助警方破獲了一起古董造假案件,摧毀了一處造假窩點,涉案金額在百萬左右。”
孟警察解釋道,他還擔心劉教授不相信,特意從警車裏取出了錦旗,錦旗上“古董衛士”四個字格外的顯眼,落款是平台市公安局和古董經營協會,這樣中二的錦旗挂在店裏估計能吸引不少目光。
原來他們三個人是來給子頒發錦旗的。看來孟警察是先去了學校跟校領導通知了這件事情,然後學校來了兩位領導給自己頒發錦旗,足可見學校對這件事情的重視。
瘋了瘋了,徹底瘋了。
劉秉章隻覺得頭暈目眩,仿佛整個世界一下子就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自己眼中的“古董騙子”竟然成了衆人眼中的“古董衛士”。
難道自己真得與這個社會格格不入了嗎?
難道自己真得錯怪了這個年輕人了嗎?
“不好。”陳希眼疾手快,上前跨了一大步,扶住了想要暈倒的劉秉章。
陳希看了一眼手機,已經十點多了,學校的領導和警察來給自己頒發錦旗,總不能讓他們連家門也不進去吧,看來今天劉家園淘貨之行估計要泡湯了。
陳希在一個小時之内去而複返,愣是把鄰居孟大爺弄得摸不着頭腦,再看到他手裏拿得錦旗,就更加疑惑了,這小子什麽時候又立了大功啊,警察都來頒發錦旗。
帶着幾位回到了自己的古董店,安排他們在茶幾上入座,陳希也趕緊給他們倒上茶水。
除了韓超,這些人還是第一次來到自己的古董店,難免好奇地打量了一遭,所有人都是一頭霧水,自己進來的真是一家古董店。
“老師們不要覺得奇怪,我一直遵循甯缺毋濫,我的店裏絕對不會出現任何赝品。”陳希一邊給老師們倒水,一邊解答着他們的疑惑。
小小的年紀能夠在社會各種各樣的誘惑中保持本心,确實難得。
孟警察并沒有坐下,他在尋找一塊合适的牆壁用來懸挂錦旗,最終選擇了正對着門的那面牆壁,這樣一來一進門就可以看到這面錦旗了。
接下來陳希手拿着錦旗和校領導以及孟警察合影留念,然後便把錦旗懸挂在了牆上。
“陳希啊,你在平台市的表現孟警察已經跟我們說了,經過校領導的讨論,你将作爲三名畢業生代表在畢業典禮上發言。”
“好!”還沒等陳希反應過來什麽事情來,孟警察已經激動的在鼓掌了,他比陳希大一歲,去年剛剛經曆了畢業季,所以很羨慕那些能作爲畢業生代表在畢業典禮上發言的學生。
不是吧?就因爲這件事情,就讓我在全體畢業生面前發言?
副校長的消息讓陳希有些猝不及防,薊州大學每年都會在八千多名畢業生中選擇三名優秀學生作爲畢業生代表發言。
其中有一名是學習成績非常突出的,往往在本科期間就發表過SCI論文的大牛。另一位,是幫助學校在文體藝術等方面取得優異成績的,曆年都是籃球隊隊長或者校園的十佳歌手。
至于最後一位則是在社會上做出突出貢獻的。學校領導還一直在考慮今年的名額給誰,恰巧這個時候,陳希協助警方破案,所以這一個名額便落到了他的身上。
“既然學校領導已經決定了,還有半個月的時間,你就好好準備一下發言的稿子。”院長注意到陳希有些遲疑,便趕緊勸說他。
這次機會對他們學院而言可以說是非常難得,自從他上任院長以來,陳希還是學院内第一位畢業生代表,所以院長也特别重視這件事情,這不僅僅是陳希的個人榮譽,更是學院的榮譽,絕對不能讓這個機會溜走。
“沒問題。”陳希爽快地答應下來了,真是造化弄人,沒想到自己快到了畢業的時候,竟然有了一個露臉的機會,要是早點有這個機會的話,估計現在也已經脫單了。
“好,那我們就回學校了,祝陳老闆生意興隆啊。”副校笑道。他們此行的目的,除了給陳希頒發錦旗,另外一件事情就是通知他這個消息。現在兩件事情已經辦完了,也就準備離開了。
劉秉章并沒有随着幾位校領導一起離開,他心中的疑惑還沒有解開,此時正端坐在茶幾上等着陳希給他一個解釋。
“韓警官,你得幫我個忙了。劉教授可是個倔老頭,他如果弄不明白瓷器的事情估計今天是不會離開了。”陳希和韓超送走了校領導,兩個人在店外小聲地商量着。
現在也隻有韓超這位買家說的話,劉教授才能信服。
韓超低頭看了下手表,“行,給我半個小時的時間。”
回到店内,韓超坐在劉秉章老爺子身邊詳細地講述了整件事情的過程,以及這件瓷器對于他們家的意義,“劉教授,這件事情真得是多虧了陳老闆。那件瓷器對于你們而言,可能是價值八百塊錢,但對于我們家而言,那就是無價之寶,它代表着我們家的傳承。”
聽完韓超的話,劉秉章若有所思地喝了一口茶,他隻比韓超的爺爺韓景順年輕十來歲,也算是從那個時代過來的人,此刻更能理解韓景順的心情。
如果異位而處的話,那自己也會掏出八萬塊錢買下這塊瓷壺蓋。
看來,自己是真得錯怪陳希了。
陳希看着劉教授一言不發地從座位上起來,然後離開了店鋪,立馬追了上去,“劉教授,你這是要去哪啊?”
“回家!!”
劉教授騎上自行車離開了小巷。陳希也算是松了一口氣,劉秉章能夠離開古董店說明他已經意識到錯怪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