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八點,陳希便離開四海堂去故宮上班,因爲張曉婉上課的緣故,陳希隻能暫時地關上店鋪,在門上懸挂上“暫停營業”的牌子。
就在自己彎腰上鎖的時候,陳希眼睛的餘光看到一個灰色的身影來到了自己的左手旁。
“啪嗒。”陳希鎖好門,擡頭看到渡邊雄一此時正站在自己的左手邊,他今天穿着了一件黑色的西裝,跟往日的着裝相比較而言,稍微休閑地是他今天沒有打領結。
“陳老師,早。”渡邊雄一跟陳希打着招呼。
陳希面帶微笑地回應着他,“渡邊先生,早。你是路過?還是說要來我的店鋪看一看。”
“我是來找陳老師請教一些問題的?”渡邊雄一非常有禮貌地說道。
陳希則是面露歉意,微笑道:“實在不好意思,今天我要去故宮參加工作,可能沒有時間了。”
哪知渡邊雄一在聽到他的婉拒之後并沒有一絲傷感,反而是滿臉的激動,“陳老師,我今天正好也打算去參觀故宮博物院,要不我們就一起去吧。華夏不是有一句古話,叫做讀萬卷書,行萬裏路。”
合着又給自己挖了一個坑,陳希一臉黑線,幾隻烏鴉“嘎嘎”叫着從頭頂飛過。
這又是一個甩不掉的家夥。
“那走吧。”陳希無奈地對渡邊雄一發出了邀請。
兩人離開小巷,步行了大約五分鍾的時間便來到了地鐵站,此時正是上班的高峰期,地鐵上擠得滿滿當當的。
在第三輛地鐵經過的時候,兩個人才好不容易地擠了進去,陳希開着玩笑,“渡邊先生怎麽樣?也來經曆一下薊州早高峰的擁堵。”
被兩個又高又壯的人夾在中間的渡邊雄一并沒有表現出任何的不适,反而一臉輕松地說道:“這還不算擠,我在東京求學的時候,坐過的地鐵要比這還要擁堵。”
陳希下意識地晃了晃自己的腦袋,竟然忘了渡邊雄一來自于一個人口密度更大的國家。
他記得自己在網上看到過,在東京的地鐵站裏有專門幫人推上地鐵的工作人員,也不知道是不是調侃,還是真得存在。
地鐵在經過一次換乘站之後,上面的人明顯少了很多,陳希趕緊趁着這個機會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
“陳老師。”渡邊雄一手扶着欄杆靠近了陳希,“我一直以來有一個疑惑,不知道老師能否幫我解答一下?”
渡邊雄一一口一個“老師”的叫着,讓陳希感覺到有些不自在,他點點頭,笑道:“我們彼此交流一下吧。”
“我以前也跟一些古董商人交流過,他們說買一堆完全相同的古玩是很大的忌諱,因爲很大概率全都是假貨,爲什麽陳老師會買下兩個相同的景泰藍,難道不怕被坑騙嗎?還是說早就知道了它其中的典故。”
陳希一臉嚴肅地回答道:“不爲什麽。隻是因爲我喜歡。”
“隻是因爲喜歡?”渡邊雄一被搞的一愣一愣的,隻憑喜歡就能花大價錢買下這兩尊景泰藍,陳希比自己想象中财大氣粗。
陳希伸出三根手指頭,一臉壞笑地說道:“實不相瞞,那兩件景泰藍我隻花了三十五萬,爲了喜歡的東西花三十五萬并不算多吧,我也沒有料到它們竟然真是明代的,而且還是一對兒。”
這話說完了,就連陳希都覺得自己蔫壞蔫壞的。
渡邊雄一手足無措地望着陳希的笑臉,他的内心受到了極大的沖擊。
當天在四海堂他沒有在張卓那裏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後來經過自己的多方查證,了解到這兩件景泰藍,哪怕單件買就應該在幾百萬左右,如果兩件一同出售的話,那價格估計會再翻幾番,達到千萬級。
誰能想到,這千萬級的古玩竟然是陳希花了三十五萬塊錢買到的,而且最初的目的還隻是花錢買個開心。
這簡直太氣人了。
“我現在對成化皇帝特别感興趣,但《明史》上似乎對這個皇帝的評價不高。”渡邊雄一岔開了話題,他覺得如果繼續在這個話題上聊下去會被陳希給氣死。
“雖然有些缺憾,但瑕不掩瑜,他是一個好人,也是一個好皇帝。至于寵愛萬貴妃,仔細想想,那真得是過錯嗎?誰都有愛的權利,隻是他這份愛并不常見罷了。”陳希笑着解釋道。
渡邊雄一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然後笑道:“探索曆史的真真假假果然是一件非常有趣的事情,這也是爲什麽當年我違背父親的意願,沒有選擇金融,而選擇曆史的原因。”
在這一點上,陳希還是挺佩服渡邊雄一的,在RB這樣的家族環境下,能夠違背父親的意願去追尋自己喜歡的東西,确實夠勇敢的。
地鐵到站了,陳希今天換了一條線路,在地鐵天安門西站下車,然後沿着長安街步行到了天安門前,他拿出手機打開微信,然後跟渡邊雄一說道:“你可以在公衆号上預約門票,要方便很多。”
“謝謝。”渡邊雄一拿出自己的護照按照公衆号上的要求預約門票。
陳希趁此機會從網上找到了遊覽故宮的最佳線路圖發給了他,“你可以按照這個線路圖遊覽故宮,一天的時間應該差不多夠了,祝你能夠學到一些有用的知識。”
“謝謝。”渡邊雄一朝着陳希深深地鞠了一躬,表示對他的最大感謝。
“你先弄着,我得趕緊去上班了,要不然就會遲到了。”陳希面帶笑意地擺擺手,加快了腳下的速度,跟着人潮般的遊客湧進了故宮博物院。
他今天的任務非常的簡單,就是要剝除掉韓熙載臉上的墨迹,雖然昨天已經在一張殘圖上練過手了,但這次還是會有所緊張。
不僅僅是因爲這幅畫價值比較高的緣故,還有一個重要地原因,此時在他的對面立着一個巨大的攝影機,正在記錄着他的一舉一動。
電視台爲了故宮六百周年的慶典,要拍攝一個特别的紀錄片和宣傳片,而陳希修複字畫很榮幸地被選爲了其中的一個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