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着這張損壞有些嚴重的《萬壽圖》,陳希有些不知所措,哪怕自己已經掌握了初級字畫修複技術,但是想要獨自完成這樣一個浩大的工程,還是相當有難度的。
顧順和顧利兩個人輕輕擡起畫軸,陳希和張彥一教授則小心翼翼地将這幅圖徐徐展開。
這是一幅兩米見方的字畫,站在桌前俯瞰這幅圖,能夠清楚地感受到這幅畫當中所蘊含的祝福,足以見得和珅對乾隆八十大壽的上心,也難怪乾隆皇帝能夠對此愛不釋手。
“沒想到這幅字畫已經變成這樣了,你看這上面的黴變,蟲子的蛀洞,可以說是非常的嚴重了,想要在一個月之内修複成絕對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吧。”張教授端起了自己辦公桌上的一杯茶水,仔細端詳着這幅畫。
陳希則是圍着桌子轉了一圈,仔細觀察這幅畫的同時,也在腦中演練着修複《萬壽圖》的過程,他将修複工作分成了四部分,依次是去黴,補洞,修字,裝裱,與此同時也在自己的腦海中回憶每一個步驟所需要用到的技術和工具。
“如果工作安排妥當的話,應該差不多能夠完成。”圍着桌子轉了三四圈之後,陳希回到了張彥一的身旁,有了自己的答案。
看着陳希臉上的自信,張彥一聯想到自己第一次獨自修複字畫的時候,也曾信誓旦旦地跟老師保證,一個月之内完成任。
但最後卻被現實狠狠地打了臉,自己足足花費了三個月的時間,才将那幅字畫面前修複完成。
年輕人總是要經曆一些坎坷與挫折才會對自己的能力有清晰地認知。
“那你就加油幹吧,我也期待着你能夠早日完成,這樣一來,如果時間允許的話,我們再修複一張字畫。”張彥一開玩笑地笑道,回到自己的辦公桌前,開始整理資料。
張彥一今年七十多歲,早就得了老花眼,而且看東西還有重影。
想要親力親爲地從事字畫修複也已經不太現實了,現在的他隻負責書畫修複組的日常管理工作,憑借自己豐富的經驗給手下的匠人們提供一些幫助,至于具體修複字畫的工作就交給手下的這些年輕人了。
陳希并沒有着急上手修複這幅《萬壽圖》,他花費了一下午的時間做了一份詳細到每一天的工作安排,然後羅列出一大串自己所需要的工具。
等到傍晚下班的時候,陳希将自己的這份工具清單交給了張彥一教授,笑着請求道:“張教授,我可能需要用到這些工具,您看方便能幫我湊齊嗎?”
張彥一接過陳希的清單,他很好奇南派匠人在修複字畫的時候會用到什麽樣的工具,但最後卻讓他有些失望,陳希羅列出來的工具都是一些非常常見而又普通的字畫修複工具,并沒有什麽特别之處。
“顧順,你過來。你下班之後去儲物室,幫陳希找齊這些工具。”
正在換衣服的顧順在聽到老師的呼喚之後,趕緊跑了過來,從他手上接過了清單,爽快地回答,“好的,沒問題。”
但旋即他在清單上發現了一個本不該出現的東西,疑惑地開口問道:“怎麽還有肥皂啊,你修複字畫還用的着這東西嗎?”
“要用得到,他會在一個很關鍵的地方發揮很關鍵的作用。”陳希故弄玄虛地說道。
“好吧。”顧順砸了咂嘴,很快浏覽了一遍清單上的工具,沒有再次發現其他奇奇怪怪的東西,将它折疊好,放進了自己的口袋裏,“等你明天來的時候,我會把工具放到你的工作台旁邊,但肥皂這東西你得自己去找了,倉庫裏應該沒有。”
“那我就去超市買一塊吧。”陳希笑道,走到櫃子前換下衣服,整整齊齊地疊好,放在屬于自己的儲物櫃裏面。
左手旁的嚴莉莉到沒有陳希那般仔細,脫下來的白大褂随手就被自己塞進了儲物櫃裏面,看到陳希一絲不苟地整理衣服之後,面露尴尬,從儲物櫃裏面拿出大褂重新疊好,放到了櫃子裏面。
“你真的很厲害啊,這麽年輕便已經獨自承擔起修複字畫的任務。跟你比起來,我倒像是荒廢了幾年時光,到現在還沒能獨自承擔項目。”嚴莉莉面帶微笑地看向陳希,露出兩排整齊的白牙,絲毫不吝啬對他的贊美。
“謝謝嚴師姐,我也隻不過是剛剛踏足這一行的一名小學生罷了。”陳希謙遜地說道,他内心很欽佩這些腳踏實地的科研工作者,如果不是有系統的幫助,自己斷然是沒有機會接觸到他們的。
陳希和屋裏的人說完“再見”之後,便背着書包離開了辦公區域,離開了故宮,望着天邊絢爛的彩霞,他心中充滿了無比的滿足感。
乘坐地鐵回到四海堂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七點鍾了,陳希的肚子早就已經咕咕叫了。
當他看到渡邊雄一手中拎着故宮博物院的禮品袋筆直地站在自己的店門前的時候,瞬間沒有了絲毫的饑餓感。
這真是個陰魂不散的家夥。
“渡邊先生,今天在故宮遊玩地怎麽樣啊?”陳希硬着頭皮走到自己的門前,掏出鑰匙準備開鎖。
渡邊雄一見到陳希之後,眼神裏仿佛都在散發着光芒,鄭重其事地點頭道:“陳老師,我今天隻浏覽了故宮裏不到一半的區域,明後兩天還會繼續去故宮浏覽,真得非常感謝您的路線圖,讓我看到了很多不可思議的美景。”
“爲了表達我的感謝,我今天晚上準備請你去吃日料,我在薊州發現了一家非常正宗的日料店。”渡邊雄一右手捂住胸口,左手微微上前探出,向陳希做出了邀請。
一個RB人來到薊州竟然還選擇吃日料,是不是腦袋瓦特了。
陳希走進店裏,摁下門後控制燈的開關,将書包放在掌櫃台上,去飲水機接了兩杯涼開水,一杯自己喝下,另一杯遞給了渡邊雄一。
“你在我的店門口等我,不會是專門爲了請我去吃日料吧。”陳希喝下一口水,半開玩笑地說道。
渡邊雄一也難得地笑了笑,“當然不是,我今天在遊覽故宮的時候,遇到了一些問題,還是打算請教一下陳老師。”
“看來,這頓日料是非吃不可了。”陳希回到掌櫃台裏面,打開抽屜拿出了自己的車鑰匙,心想今天肯定要好好地宰他一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