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六點多鍾,陳希的房間裏傳來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徹夜未眠的陳希慌張地從床上坐起來,他警惕地走到了門口,手緊緊地攥住門把手,小聲地問道:“誰?”
“我,韓超。”門外傳來的是熟悉的,但異常疲憊的韓超的聲音。
陳希這才放松了警惕,打開門,讓韓超進來,看着他盯着兩個巨大的黑眼圈,頓時感到心疼。
韓超進門之後,先從陳希的桌上拿了一瓶礦泉水,咕嘟咕嘟,一口氣喝下了半瓶,然後癱坐在陳希的床上,晨練回來的藍若瑄也看到了韓超,順便就進了陳希的房間。
“你這是怎麽了?”藍若瑄看着韓超有些痛苦的表情。
“就因爲這小子的一句話,我又加班了一夜,連夜審訊了十個人,你說我是不是非常的夠朋友。”
陳希靠在床對面的桌子上,重重地點點頭,如同電視劇裏的大俠見面,拱手道:“超哥,義薄雲天,我早就領教過了,怎麽樣,有什麽結果嗎?”
“有個屁的結果。”韓超少有的喪氣語氣,“審訊了半天,什麽都沒問出來,他們嘴還硬着呢。”
“等等。到底怎麽回事啊?”藍若瑄被兩個人的談話弄得雲裏霧裏的,根本不知所雲,柳門不已經結案了嗎?怎麽又要審。
上一次有這種感覺,還是10年世界杯的時候,父親和叔叔就郁金香和鬥牛士誰能奪冠展開的激烈讨論。
韓超便将昨天晚上的事情又跟藍若瑄轉達了一遍,她聽完之後,若有所思地點點頭,也就明白了陳希昨天回來之後爲什麽會魂不守舍的
“既然不能審了,那就隻能去找新的證據了。”
韓超一下子坐直了身子,“你是說那個新加坡人,查理斯。”
陳希啧了啧嘴,嚴肅地說道,“查理斯是柳如潮的兒子,又是這次能夠破獲柳門的重要舉報人物,他這次去敦煌認領柳如潮的遺體,勢必會吸引到不少人的目光。”
“你覺得他會有危險?”韓超不安地問道。
陳希點點頭,“不知道,但不确定會安全,說不定也會牽扯出更大的人物。”
“那我們就跟蹤他一下。”韓超嚴肅地說道。
“我去趟敦煌吧,趁機接近他一下。”陳希風輕雲淡地說道。
韓超直接從床上站起來,擺了擺手,毫不留情地拒絕了陳希的提議,“這樣太危險,應該交給專業的人來做。”
“是啊,陳希,你這樣太危險了。”藍若瑄坐在一旁的藤椅上,凝視着陳希表情堅定的側臉。
陳希搖了搖頭,他的身子離開了桌子,目光堅定地看着韓超,“我是最合适的人,我之前跟查理斯接觸過,他應該更能認同我,換做别人的話,很容易被識破。”
“那你以什麽樣的理由去敦煌呢?”藍若瑄站起來,攔在了陳希身前。
“程瞎子的遺體捐獻已經完成了,需要人去簽一個确認書。”這是陳希昨天晚上臨時想到的主意。
“我怎麽不知道還需要簽一個确認書啊?”藍若瑄微微皺眉,這種說法他還是第一次聽說。
“那查理斯一個外國人更不可能知道我國的流程了。”說完,陳希露出了一個壞笑。
韓超無奈地歎了一口氣,他終于還是被陳希說服了,“但絕對不能讓你自己去,我也得去敦煌,甚至還得多找幾個人去。”
陳希猶豫了三秒鍾左右,“可以,但你們要借道先回薊州,然後再去敦煌。”
韓超愣了一下,随即點點頭,明白了陳希這樣做的目的,是擔心柳州有人跟蹤他。
“既然已經定了,你就好好準備一下吧,事先得跟謝局長彙報清楚,我先回屋補個覺了,累死我了。”韓超神了一個懶腰,哈欠流淚的離開了房間。
藍若瑄笑着看向陳希,眼神中充滿着崇拜,對于像她這種見識過很多人,經曆過很多事情的女生,是很難用這樣崇拜的眼神看向一位年輕的少年。
“陳希,我發現你總是主動的把自己暴露在危險當中,然後每一次又能夠逢兇化吉,看似荒謬,隐隐之中卻有着一些說不出來的奇妙。”
陳希笑呵呵地說道:“哈哈,我就是命好罷了。”
“那就祝福你,一直好運相伴。”藍若瑄說完之後,閉上眼睛,十分虔誠地在胸前比劃了一個十字架的形狀。
“謝謝。”
……
陳希将自己接下來的行程告訴了莫百川和林浩,并且囑咐他們跟韓超一起回薊州。
“我們明明是一個小組,怎麽現在以身犯險的事情都是你去做了。”林浩抱怨道,但抱怨歸抱怨,他還是服從了陳希的安排。
第二天,陳希便拖着行李箱來到了柳州的機場,三天内,隻有這一趟可以直接到達敦煌的航班,但願能夠遇到查理斯。
取完機票和登機牌,陳希便來到了登機口,忽然感覺到有人在拍自己的肩膀,他回頭一看,正是穿着一身休閑衣服的查理斯,他身旁還站着一位身材火辣,小麥色皮膚的美女,墨鏡遮住半張臉,看不清楚她的具體樣貌。
“陳希,真得好巧啊,沒想到能在這裏遇見你。你也是要去敦煌嗎?”查理斯問道。
陳希點點頭,“去敦煌處理一下故人的事情,你這是要去認領柳先生的遺體嗎?”
他的嘴差點說秃噜了,你這是準備去給柳先生收屍嗎?
查理斯點點頭,然後指了指自己身旁的美女,“這位是我的女朋友戴拿,我們要一起去認領父親的遺體。”
“是去殡儀館嗎?”陳希反問道。
查理斯點點頭,“沒錯,是去殡儀館,怎麽了?”
陳希很熟絡的笑了笑,“我也是去殡儀館,你父親是跟我的那位故人同時去世的。”
查理斯可能沒料到世間還有這麽巧合的事情,眼中閃爍了驚訝的光,“那太好了,那你應該知道我父親去世的地方,等我們認領完父親的遺體,你是否可以帶領我們去那裏祭拜一下。”
“可以,沒問題。”
兩人擊掌爲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