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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邊應該對你來說沒什麽難度吧？”
菜單遞過去給老闆，江川轉頭開口問。
對面王慶宇點點頭。
“還行，這邊比起來之前貨量少多了，系統又是一樣的，所以基本上算适應下來。”
“今兒演的那一出，人心也收了，往後應該沒什麽副作用，不過那個康潤昌，後面會不會有問題？”
給兩人各自倒杯茶，王慶宇面上有幾分擔心。
江川搖搖頭。
“咬人的狗不叫，越是叫嚣得兇的，往往隻是虛張聲勢，比起來康潤昌，我倒更擔心那個張征宇。”
“張征宇？”
王慶宇略微皺眉，轉念頭倒想起來今兒好像聽說過。
“是你之前的那個運營經理吧，聽說是個喜歡打官腔的人物，你覺得他有威脅嗎？”
江川歎口氣，神色微頓——
“威脅談不上，不過你也知道，往往明槍易躲暗箭難防，雖說現在沒動靜，但那小子在我心裏總梗了一根刺。”
“唉……”
同樣一口歎氣，王慶宇擺了擺手。
“算了，不提這些了，兵來将擋水來土掩，咱們兩人聯手，誰能糊弄過來，再不濟吆喝吆喝，把之前江川物流的人全給找過來，看誰有敢動腦子和我們鬥！”
“呵呵……”
江川搖頭忍俊不禁，這小子确實是一點兒沒變。
“咦？對了，說起來以前江川物流的人，我今兒在園區看着朱筱婷了耶，不過沒趕着打招呼，不太敢認。”
“她就在天地物流上班啊……”
江川挑挑眉，還以爲這小子已經見過朱筱婷了。
“ha……”
王慶宇懵了一下，尴尬撓頭。
“我還以爲是有緣千裏來相見呢？”
“噗……”
一口水當場噴出來，所幸立馬轉了頭，就在路邊上倒是沒引起什麽風波。
“唉唉唉……”
王慶宇無語扯了張紙遞過去。
“好歹男未婚女未嫁的，我琢磨琢磨沒問題吧……”
“咳咳……”
江川咳了兩聲順順氣，默默翻了個白眼。
“你咋知道别人沒結婚呢？”
“不是沒戴戒指嗎？”
王慶宇聳聳肩晃了晃手掌，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
“額……”
江川尴尬一瞬間，好像道理是這個道理。
“算了不說這個了，都是一個公司，以後你有得機會見面呢？”
擺了擺手，江川這才問一句。
“對了，你之前都在哪兒上班呢？”
聽着江川問這個，王慶宇面上不自覺有幾分苦澀蔓延，氣氛一下沉默到靜止。
“怎麽了？出什麽事了嗎？”
江川皺眉，鮮少看到王慶宇這副模樣，除了當初江川物流宣布破産的時候。
這小子一個人提了根棒球棍，擋在辦公室門口不讓人進來抓自己……
揉揉眼睛，給王慶宇倒了杯茶，江川聲音略低。
“當初那麽難的日子，我們都過來了，還有什麽我們過不去的坎兒呢？”
“……”
抽了抽鼻子，王慶宇擡頭望天，飛快抹了一把眼淚，張嘴半晌才低聲開口——
“我爸要死了……”
“我混賬了十八年，他還沒享兩年清福……怎麽就要死了呢？”
“……我還沒給他抱孫子……”
“我還沒讓他見到自己兒媳婦兒啊……”
“……”
聲音哽咽，一雙眼睛通紅，不住抹眼淚，眼淚卻有越抹越多的趨勢。
江川深吸口氣，眼眶也有些紅，不知道該怎麽安慰他，自己實在缺乏這樣的經驗。
畢竟自己連父母長什麽樣子都不記得了……
眨巴眨巴眼睛，把那種濕潤的感覺壓回去，明知言語蒼白，也隻能低聲安慰——
“很多事情是算不到的……趁着還有時間，好好補償吧……”
抽泣半晌，王慶宇稍稍止了，擰了一把鼻涕，望望天，把眼淚倒回去。
“不好意思，讓你看笑話了……”
“說什麽呢？都是兄弟，不說這些外人話。”
拍一把王慶宇肩膀，江川抿了抿嘴。
“現在是什麽情況了……你怎麽在這時候出來工作呢？”
揉揉鼻子，王慶宇這才道。
“老頭現在是肺癌中期，雖然我知道治肯定是治不好，不過也不想放了。”
“本來之前都在老家，查出來這病以後，我就把老頭給我買的新房子偷偷賣了，打算帶他來平都市看病。”
“最近都吃總醫院的藥，雖說肯定治不好，但也能基本穩定情況，好歹讓他走得時候舒服點兒……”
“嗯。平都市這邊，總醫院算是權威，不過這個病确實比較複雜……”
江川歎口氣，如果是其他的，或許還能找找朋友，看看有沒有合适的醫生。
但這個完全屬于世界難題，就算想治也是有心無力。
“呼……”
深吸口氣，王慶宇定了定神。
“我也知道……就是舍不得。”
“我媽走得早，老頭費心費力讓我在平都市紮根讀書，我卻跟他對着幹……”
“現在想想，除了後悔，還是後悔，而且連挽回的機會都沒有了……”
“……”
聽着這話，江川呼吸間同樣不平靜，隻能盡力安慰。
隻心裏恍惚回憶起一個模糊的影子，看不太清楚，不知道爲什麽他們要丢下自己一個人消失。
看着上菜，王慶宇擡手抹了眼淚。
“好了，不說這些，吃飯吃飯，咱們兄弟好不容易再見的！”
“呵呵……”
江川抿嘴笑笑，最後也點了頭。
“好，吃飯，不說這些了！”
“哈哈哈……”
笑聲漸起沖淡悲傷，畢竟很多事情确實是已經改變不了的，就隻能面對了。
“話說你還見着其他江川物流的人嗎？”
“之前過來的時候見着吳廣生了，他現在混得還不錯，開了一家專線物流，走江州市那邊兒的！”
“是嗎？那還挺不錯的，我之前也想開專線，不過又感覺自己不适合當老闆，哈哈！”
“哎，還是真的挺懷念那時候，不知道其他人怎麽樣？”
“我還留着之前的照片呢？不是有一次去露營嗎？”
“唉唉，給我看看，給我看看！”
“這個是之前的營業員吧！”
“對，聽說好像回家生二胎去了，倒是沒再見。”
“我們一胎都還沒着落，别人就二胎了啊……”
“哈哈哈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