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飯後,我和一幹人等都在入山的公路旁等候着。
首長的車隊是在午後到達的。
前面開道的軍車過去後,一輛窗簾拉的嚴嚴實實的中巴車從我們面前呼嘯而過,後面的軍車在我們後方停了下來,前座的軍官搖下車窗,目瞪口呆的盯着我身後站立着如一座小山的竝。
我上了車,司機啓動越野車,緊跟着中巴車而去,穿着迷彩服,挂着少将軍銜的竝狠狠的瞪了一眼還盯着他的軍官,小跑着招呼護衛隊上車,三輛超大版敞篷貨車跟着我的座車而來。
前座的小曾回過頭對我說:“首長是早上出發的,飛機直接在山外新建的軍事基地降落,午飯後就直接進的山。本來說在嶺前村大樓跟你見面的,但路上臨時改變了主意,說直接到龍首山。”
我點了點頭,對身邊的王可可說:“告訴秦桢他們,直接到龍首山。”
經過嶺前村大樓的時候,秦桢他們的車加入了車隊。車隊一路前行,繞過了已改建成爲軍事基地的嶺前村,沿着打開龍首山通道時修建的上山道路,一直開到了徐家墓園。
我下了車,緊走了幾步,來到中巴車前。
一号首長下了車,跟我握了握手,說道:“老徐啊,我們先去祭拜徐老。”
我點了點頭,跟着首長進了墓園,來到我爺爺的墓碑前,看的出來老劉他們對墓園照顧的很好,我爺爺的墳頭很幹淨,墓碑前還放着鮮花和一個小香爐。
工作人員跟進來,拿了幾炷香過來,我急忙拿出打火機點燃。
首長将香插在墓碑前的小香爐裏,然後退後幾步,深深的鞠了幾個躬。
首長回過頭對我說:“陪我走走吧。”
我點了點頭,跟着首長沿着陵園旁的小路走去。
走了幾分鍾,首長突然停住腳步說:“我今年七十了。”
我愕然的望着他,不明白他爲什麽告訴我他的年齡。
他回過頭對我笑了笑,說道:“我和你的父親同歲。”
我笑了笑說:“首長認識我父親?”
首長笑着說:“我們是749所的同事,就是軍事科技研究所,以前屬于總裝備部,現在直屬中央了。”
我沒有說話。
“其實保護你的命令是我下的。”首長說道。
我仍然沒有說話,因爲我不知道該怎麽搭話。
“在研究所的時候,你父親就告訴我,他希望自己的孩子以後能夠做一個普通人,不要承擔那麽多的責任,快快樂樂的過完這一生。”首長看着我微笑着說。
我說道:“您看到我們報批的特區首長任期制度了?”
首長笑着點了點頭,說道:“政治局已經通過了,但是把每位特首隻能連任一屆的規定删除了,改爲了由特區政府自行決定連任時間。”
我想了想,點了點頭說道:“我明白的,我會處理好這件事的。”
想了想,我接着說道:“我希望仙神界在第一個五年計劃完成後,國家能派出評估組,對仙神界進行評估,以确定取消仙神界人民與國内人民的戶籍差異。”
首長點了點頭,說道:“目前中央已經批準仙神界居民可以擁有國家和特區兩本護照,并且享有與國内居民一樣的權利,當然,在細微上還會有些差别,慢慢來吧。”
回到墓園大門,秦桢他們已經在等待着我們了。
首長和特區的幾位領導一一握手。
老劉和幾個嶺前村的老人穿着舊軍裝,别着軍功章,筆挺的站立在隊伍中。首長走到老劉面前的時候,笑着問道:“原特戰隊的?”
老劉挺起胸膛,大聲說道:“龍首山守備部隊特功一師特戰隊留守部隊向首長敬禮。”
幾個老人齊刷刷的舉起手敬禮。
首長面色嚴肅起來,舉起手回了個軍禮,說道:“同志們辛苦了。”
幾位老人大聲回道:“爲人民服務。”
我還是第一次知道老劉他們的身份,原來這些白發蒼蒼的老人一直都沒有脫離軍籍,現在仍然還在爲國家守衛着龍首山。
而穿上軍裝的他們,神情也與平時大不相同。平時弓下去的腰闆都挺的筆直,眼神也變得銳利起來,一股屍山血海中走出來的氣勢撲面而來。
竝不知道什麽時候到了我的身後,輕輕的說:“特首,我等以後能不能也行這樣的軍禮?”
我沒有回頭,說道:“你隻看到他們的氣勢,卻不明白他們的氣勢是從哪裏而來的。”
竝說道:“我明白的,我以前教育東線部隊的口号是:除非爲了保衛我們的靈丘城,否則我們将永不拔出我們的劍。”
我驚訝的回頭看了看他,說道:“你,很好。”
這時首長已經走到了我的護衛隊前,竝快步走到隊伍前方,整了整軍帽,以手撫胸,大聲吼道:“仙神界警備司令部特首護衛隊,全體都有,向首長敬禮!”
後面的護衛隊一起舉手行撫胸禮。
首長也舉起手還了個撫胸禮,說道:“同志們辛苦了。”
護衛隊員一起回答道:“爲了祖國!”
首長高興的說:“很好,很好。”
上車前首長對我說:“讓老劉他們參加慶典閱兵吧,這是他們該得的。”
我連忙點了點頭。
通過通道後,我們換乘了仙境交通公司的禮賓車。通過索道後又乘坐神鏡交通公司的禮賓車,于晚上九點到達了風起城。
我們将首長一行安排在了剛建好的仙神大飯店。簡單的晚飯後,我和秦桢、漢斯一起去首長的房間彙報明天慶典的安排。
首長住的是頂層總統套房,外間有一個小型的會議室。
除了首長,參加會議的還有中央保衛處和中央秘書處的負責同志。
漢斯先介紹了慶典的整體流程,秦桢表示還有沒有什麽不足的地方。秘書處一個戴眼鏡的中年人立刻說道:“流程沒有什麽問題,首長的講話稿我們也已經準備好了。”
保衛處的領導是一個穿着軍裝,面色冷峻的中年少将,隻見他開口說道:“秦司令已經将仙神界的情況給軍委做了詳細報告,我們通過報告對目前仙神界的情況有了大概的了解。現在我們擔心的有三點,一是風起城整體的治安狀況。二是軍隊中新增了大量的原神境部隊人員,這些人員是否可靠。三是目前仙神界有沒有對政府不滿的團體或組織,最後流程的群衆遊行是否可以保證安全。”
我将目光投向了漢斯,漢斯清了清嗓子,說道:“風起城目前治安情況良好,公安司已經做了總動員,東極城、三關市抽調的警員也已經到達風起城。明天會場的安保将由第一集團軍負責,今天中午開始,會場已經戒嚴。”
秦桢接着說道:“參加會場安保和明天閱兵的部隊,大部分都是原人界的部隊,少部分是經過了政審和反複考察後才确定的人員。”
我笑着說道:“參加最後的群衆遊行的人員都經過了情報司、公安司和社會司的審查,并由各街道辦确認的,都是以前苦大仇深的人奴、下層神仆和人神族人員。我們還準備了三百名仙人作爲機動部隊,随時準備處理各種突發事件。”
首長點了點頭,笑着說道:“我們得信任特區的同志,這次慶典就按照特區政府的安排來進行,告訴中央紀錄片廠的同志,記錄好現場的情況,我們這是在創造曆史。”
早上六點,我起床洗漱完畢,用過了簡單的早餐,便登上了前往會場的汽車。
很多年以後,我都能回想起慶典的整個過程,甚至能夠回想起自己那時候的激動心情。
而慶典的整體過程和會場的情況,我實際上是通過紀錄片看到的。
紀錄片的名字叫《創造曆史》。
片子開始是對整個仙神廣場的俯瞰。隻見偌大的廣場上彩旗飄舞,鮮花環繞,人山山海。
解說高亢的聲音傳來:“這是一次慶典,也是仙神界這片古老土地曆史書上新的一頁。從今天起,這片土地上的仙族、神族、人族、人神族都有了一個爲之奮鬥,爲之犧牲的目标,她的名字,叫做祖國。”
升國旗奏國歌後,在慶典現場的主席台上,一号首長掏出演講稿,想了想,又把演講稿放回衣兜,微笑着對着會場全體人員說道:“從今天起,仙神界的所有人,不管他以前是什麽種族,什麽身份,有着怎樣的過往,都享有國家賦予你們的神聖權利,不管是仙族,神族,人族,還是人神族,都能夠在祖國的大家庭中平等相處,和平發展,沒有戰争,沒有仇殺,沒有奴役和壓迫。從今天起,我們有一個共同的稱謂,那就是同胞。我宣布,仙神界特别行政區政府,于今日成立了。”
一瞬間,整個會場變成了歡樂的海洋,仙族擁抱着神族,神族擁抱着人族,人族擁抱着人神族,巨人們扛起了人族小孩,一起載歌載舞起來。
首長笑着對我說:“看樣子你昨晚做的那些準備好像派不上用場了。”
我笑着對首長說:“我可以不講話了,咱們直接閱兵。”
秦桢也興高采烈的對我說:“好,咱們直接閱兵。我下去了。”他激動的緊緊的握了握我的手,轉身噔噔噔的跑下樓去。
在雄壯的《奮鬥進行曲》中,閱兵式拉開序幕。
首先進入會場的,是原龍首山守備部隊特功一師特戰隊人員,秦桢舉着龍首山特功一師的大旗走在隊伍的最前面,後面十幾個全白發蒼蒼的軍人踢着正步從主席台前走過。
人群中的軍人和主席台上所有軍人都舉起手對他們行禮。這是對他們數十年爲國征戰的最好獎賞。
後面緊跟着的是第一集團軍前進旅的方陣,這個方陣的舉旗軍官是喬志軍,方陣全部由以前希拉公社特戰隊人員組成,黑哥們穿着國家的制式迷彩服,抱着槍,昂首挺胸,踢着标準正步從主席台前經過。
緊跟着的是第一集團軍神之秘境守備師的隊伍,這支隊伍也是神鏡部隊中戰鬥力最強的部隊,舉旗軍官是他們的師長伍烈,他同時也是噬師最小的兒子,這支隊伍中大部分都是人神族士兵,高矮一緻,戰士身體魁梧,眼中殺氣畢露,是長期在現場磨煉的百戰精兵。
第三支隊伍,是第二集團軍靈丘城守備師,舉旗軍官是該師師長,原來竝的副手,一個身高三米多的巨人,而這支隊伍,也是由近百位巨人和神仆法師組成,這些平均身高在三米左右的彪形大漢換裝後容光煥發,煞是威武。
這時人群裏傳來驚呼,一号首長順着我手指的方向望向空中,隻見空中一百名仙族戰士踏着飛劍,排成整齊的隊形從主席台前飛過,與陸軍部隊着裝不同的是,他們批戴着藍白色相間的披風,從遠處看仿佛和藍天白雲融爲了一體。
一号首長高興的說道:“徐今啊,仙神界兵強馬壯,怪不得你對中央關于暫時隐藏仙神界的提議堅決反對呢。”
我沒有說話,漢斯呵呵笑着說:“領導,俺們現在都是國家的人,誰敢挑釁國家,就是挑釁我們,特首說了,國家國家,沒有國哪有家,隻要國家一聲令下,我們仙神界部隊随時可以開赴人界,保家衛國。”
首長高興的說:“你們守備好仙神界就好了,國家會給你們最大的支持。”
我笑着說道:“首長,漢斯不會說話,我們的意思是,我們雖說高度自治,但是國家需要我們,我們也義不容辭。”
首長轉過身拍拍我的肩膀說道:“有你這句話就行。”轉過臉看着下面的會場,他說道:“仙神界,終于塵埃落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