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什麽情況?”
我盯着阿法芙的眼睛,靜靜地問道。
“我沒有明白殿下的意思。”阿法芙倒是絲毫不懼,看着我的眼睛回答道。
我呵呵一笑,摸出一支煙來,叼在嘴上,點燃後吸了一口。
吐出的煙霧噴到了她的臉上。
她有些厭惡的用手掃了掃面前的煙霧,然後皺起了眉頭。
“我的意思是,你在我面前已經死去過兩次了,但是你現在又活靈活現的出現在這裏。”
“呵呵。”她冷笑了一聲,沒有回答我。
“難道真是神的力量?”我靠回椅背,若有所思的自言自語道。
“殿下何必把自己弄得這麽無聊。”阿法芙靜靜地說道。
“哦?”
我笑着問道:“哪裏無聊了?”
阿法芙用手捋了捋頭發,輕描淡寫的說道:“殿下一向不相信有至高無上的存在,即使有,殿下也不會屈服于他。對麽?”
我呵呵一笑,說道:“你倒是很光棍,沒有告訴我你起死回生了。那好吧,我們來談正事。”
笑了笑,我接着說道:“我知道你不怕死,但是我想知道的第一點就是,到底有幾個你?”
阿法芙并沒有驚訝我爲什麽會問出這個問題。
笑了笑,她盯着我的眼睛說道:“殿下思路很廣闊,居然猜到了前面兩個我,都已真正的死去了。”
我收起笑容,用手摸了摸下巴,然後攤開手聳了聳肩。
“美女,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我也盯着她的眼睛,說道。
“殿下心中不是已有猜測了麽?”她好整以暇的說道。
“呵呵呵。”我笑了起來。
将煙從奔馳的車窗外扔出去,回過頭來看着阿法芙。
“我确實已經有了猜測,但我想要你說給我聽。畢竟,猜測和事實,往往有一定的差距。”
我笑着說道。
阿法芙也笑了起來,看着我半晌,卻沒有說話。
“複制人?還是生化人?難道是機器人?我不相信現在地球上的技術能把機器人做的這麽逼真。”我開口說道。
“即使我告訴你,你也不會明白的。”阿法芙笑着說道。
“你不想告訴我?”我也笑着問道。
阿法芙轉頭望着車窗外,靜靜地說道:“你既然是仙神界之主,應該已經見過了那棵樹。”
我心中一凜。
創世之樹。
在仙神界中的神族神話中,第一代神子誕生于創世之樹的果實之中,而後每一代神子,都由創世之樹遴選而出。
所以創世之樹,可是說是仙神界神族的信仰根本所在。
然而這與神之冰,又有什麽關系呢?
我靜靜地望着阿法芙,等待着她的講述。
“同樣的樹,在聖地也有一顆,我們便誕生于那棵樹上。”阿法芙靜靜地說道,仍然看着窗外,那一棵棵向後閃去的林蔭樹。
她說的“我們”,當然是指在萬國宮的阿法芙,和在通往加德滿城道路上的阿法芙。
“聖地不是伊甸園,從來就沒有伊甸園。”阿法芙回過頭,對我笑了笑。
在我看來,這笑容有些凄涼。
“我明白。”我點了點頭。
教會的故事,大部分都是來自于仙神界神族的那位神子的編造。
當然,這裏面也不排除神之冰的推波助瀾,這個神秘的組織,在很大程度上影響了教會,甚至人界整個西方世界的曆史。
神之冰,甚至有可能與人類起源有關。
我這樣想到,畢竟根據我得到的信息,這個神之冰的曆史,很有可能遠遡到史前。
想到這裏,我呵呵一笑,但是很快感覺到不對。
既然阿法芙代表神之冰,甚至代表尼人所謂的神國,那就沒有道理告訴我這麽多事啊。
很快我的懷疑便得到了印證。
“阿法芙,隻是一個代号而已,和冰魄一樣。不同的是,我們對待神,沒有冰魄那麽狂熱。”阿法芙說這句話的時候,身上已經冒出來絲絲白煙。
我急忙用仙力籠罩住了她,并且用手力抓住了她的手。
她卻凄然一笑,說道:“沒用的,殿下,你是個很有風度的人。至少我接收到的前兩位姐姐的信息是這樣說的。”
我轉頭看着邱慈,卻見他也驚恐的看着阿法芙。
阿法芙歪着頭,倒在了我的懷裏。
“畢竟那隻是棵樹,一棵沒有生命的樹。”
這是她最後留給我的話。
我抱着這個女人,感覺這就是個正常的女人,甚至還有體溫。
“她的大腦和五髒應該已經燒成了灰燼。”邱慈在身後說道。
我轉頭看着邱慈。
“這是古埃及和古巴比倫都有記錄的一種巫術。”邱慈說道。
“你怎麽知道?”我問道。
邱慈笑了笑,說道:“我曾代表寶島傳統文化界去和兩河流域的大祭司交流過。”
“文化交流?”我呵呵一笑。
不過就是寶島爲了擴展自己的世界影響力,而作的大量無用功中的一項而已。
我将阿法芙平放在地上,說道:“好吧,反正快到了,她就交給你了。好好安葬她。”
邱慈一愣,接着笑了笑,說道:“好吧,反正我雙手被縛,跑是跑不掉的。”
車到安定城下的時候,戰事已經接近了尾聲。
伍烈從掩體内小跑到我面前敬了個軍禮,笑着說道:“殿下,我軍已經拿下安定城,正在追繳殘敵。”
我回來個禮,說道:“幹的漂亮。”
轉過頭對卓越說道:“通知龔雪,立刻出發,我們在這裏上車,到京城去。”
回過頭又對伍烈說道:“立刻組織隊伍護路,今天晚上,我就要進入京城。”
“嗚......“
搖晃的火車客廂裏,我一人對着桌上的紅酒杯發着楞。
說實話,阿法芙的死對我的觸動并不大。
但是,她所提供的信息讓我再一次陷入迷霧之中。
一棵和創世之樹一樣的樹。
這句話究竟是它表面上的意思,還是另有所指?
創世之樹上生出了第一位神子,并且将儲存的關于神的信仰和能力灌輸給了神子。
而神之冰的那棵樹上生出了三個一模一樣,甚至信息互通的阿法芙,這意味着什麽?
“殿下!”林滑的到來打斷了我的思路。
我擡起頭,對林滑笑了笑說道:”林大哥,快請坐。“
林滑坐下後,對我笑了笑,然後說道:“殿下,多謝您放過平東島衆人。”
我笑了笑,說道:”平東島衆人雖有從惡之罪,但也是受到了蒙騙。況且他們并未對人界做出大的傷害,況且和我們同宗同源,放他們一馬,也是中央的意思。”
林滑卻是說道:“相信殿下已經知道我乃平東島蓬萊峰首席大弟子。我師林舞城,已于十年前戰勝天道,飛升上界。”
我呵呵一笑,齊銘确實已經将蓬萊峰的一些事情告訴了我。
林滑,才是林舞城飛升前欽定的繼承蓬萊峰門主之爲的不二人選。
所以身爲蓬萊峰大長老的邱慈,要奪的,本就是林滑的門主之位。
看着林滑欲言又止,我笑了笑,說道:“林大哥可是想告訴我,你不想當這個門主?”
林滑一愣,随即又啞然失笑。
“殿下仙目如炬,我的确不想當這個門主。所以十年前才會主動提出參加仙神界試煉賽,正是希望門内可以在我不在的這十年中,選出一位适合擔任門主的人。”林滑有些頹然的說道。
我笑了笑,說道:“這樣你就可以脫離平東島,去找竝和立立,過你想過的生活?”
林滑點了點頭,說道:“我欠兒子太多,欠竝兄弟太多了。”
我向後靠在座椅靠背上,看着面前這個相貌不過中年,但全身卻散發着一股暮氣沉沉之氣的男人。
“立立在希拉飛地,和我的兒子小徐在一起,你一時半會恐怕見不到他了。”我說道。
“我知道的,所以我想,任務結束後繼續跟随殿下,将尼人徹底消滅,這樣才能夠安心的去希拉飛地找立立。”林滑擡起頭,沉靜的說道。
我掏出煙,抽出一根叼在嘴上,又抽出一根,遞給林滑。
林滑想了想,接過煙,點燃,吸了一口。
我看着這個面色如水的男人,暗暗歎了一口氣。
“我希望你能回平東島,接任蓬萊峰門主之位。”我吐出一口煙霧,淡淡的說道。
林滑像是早已猜到我的想法,低着頭猛吸了兩口煙。
思索了一會,他擡起頭說道:“殿下是想收複平東島?”
和聰明人談話就是輕松,我這樣想着,微笑着點了點頭。
“不過......“
我又搖了搖頭,豎起一根手指,說道:”不是收複,而是在平東島建立一個特區框架下的自治區。就好象......”
我想了想,接着說道:“中央對于寶島的處置方式一樣。”
林滑一怔,猛的坐直了身體,雙手抓住桌沿,盯着我的眼睛說道:“完全自治?”
我笑着說道:“完全自治。”
林滑略微有些激動的站起身,在我面前單膝跪下,以手撫胸道:“殿下胸懷如海,林滑代平東島百萬仙、人族百姓感謝殿下的寬宏大量。”
我站起身,将他扶起,說道:“這是目前解決平東島問題的最好方法。”
林滑說道:“等這邊事了,我立即趕回平東島,接任門主之位,并召集五峰和俗世家族,商讨與特區合流之事。”
我笑着說道:“如此,就辛苦林大哥了。”
看着林滑離去的背影,我笑着搖了搖頭。
如齊銘所說,此人果然是一個好人。
他不願意接任蓬萊峰門主之位,一方面确實是因爲兒子的原因。
在特區十年的他,早已看清了大勢,明白平東島勾結寶島,勾結尼人,以至于和特區對立,無異于螳臂當車。
但平東島對于他而言,不但是一個地方,還是他的師門、他的家。
所以他不願意看到平東島生靈塗炭,更不願意看到師門受辱。
而我這個成立特區框架下的自治區的方法,完美的解決了他,或者說平東島上一部分清醒的人的矛盾心理。
想到這裏,我轉頭望了望車窗外,輕輕的說道:“老人家,真是大智慧啊。”
卓越走進車廂,對我說道:“師父,快到通濟城了,列車将在這裏停車加水。”
通濟城,是京城向河北方向的一座衛星城,到達這裏,也就是已經進入了京城了。
京城被圍後,這裏就成了尼人和京畿守備部隊反複争奪的戰略要地。
直到東北的部隊出關增援後,才在這裏建立起來圍繞京城的第一道防護城牆。
而這座城中,也有着京城最大的一座難民營。
我帶着卓越來到車頭,隻見蒂芙尼等人和鴻鹄小隊全體都在此處,衆人有的在車頭,有的在煤車圍欄處,看着車外指指點點的。
我走到車窗外一看。
隻見在鐵路兩旁,每隔幾米,就站着一名衣衫褴褛但全副武裝的戰士,正在向列車敬禮。
卓越在我身旁輕輕的說道:“是京畿守備部隊的戰士。”
我點了點頭,神境師應該已經完成了任務。
京畿守備部隊的戰士應該是和神境師裏應外合,将鐵路沿線的尼人都清理幹淨了。
這些剛剛結束了戰鬥的戰士,接到的指令,應該就是現在正在進行的護路任務。
我點了點頭,走到車頭處,對衆人說道:“大家打起精神,我們會在通濟城停留幾個小時,今天晚上,就能夠到達京城。”
林靜和小橙子率先跳了起來,緊接着衆人皆歡呼起來。
蒂芙尼和齊銘走到我身邊,抱着我的手臂。
我微笑着看着他們,輕輕的松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