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垠海上。
李奇峰和何清月,一左一右,飛在我的身旁。
旭日峰上,當淩雲門六房的二代大弟子帶着數百真仙出現的時候,李鐵山驚慌失措之下,竟然在我面前跪了下來。
我明白仙界仙人對于仙境衆仙的意義。
這和境界無關,而是心理上的碾壓。
畢竟數百萬年以來,仙界爲尊的思想已經根深蒂固,更不用說淩雲門衆仙合力所帶來的強大仙力波動,形成的威壓居然讓仙境數百名已經達到真仙境界的仙人不由自主的放下了手中的武器。
“你起來吧!”
我對李鐵山說道。
在絕對的優勢之下,我當然不會與之計較。
“畢竟不是一個層次的人。”
我對李雪楓解釋道。
在他的白眼中,我輕騰而起,在空中對瑟瑟發抖的數百名仙境真仙說道:“我赦免你們。”
說罷,卻是對李奇峰招了招手。
待他飛到我身邊,我笑着說道:“派兩個弟子護送我大哥回朝陽領,那幾個小朋友,都帶到淩雲門吧。”
對于幾人的安排,我在李奇峰的劍出現的時候就已經想好了。
朝陽領目前還需要李雪楓掌舵,達瓦雖然能幹,但畢竟年輕,再說那麽多的驕兵悍将,也需要有個人壓制,我可不想看到我在三界辛辛苦苦建立起來的基業毀于自亂。
而幾小隻,我對他們很滿意。
既然幾人都已經踏入仙途,那作爲二哥的我,當然要扶他們上馬,再送他們一程了。
李奇峰的安排很不錯,幾個五房的女弟子與李瓶兒伴飛。數字三人組卻是由幾個年輕弟子陪伴,準備坐船橫渡無垠海。他和何清月,則和我一起,飛在最前面。
“徐師兄......”,李奇峰道。
我急忙打斷他:“别,奇峰師兄,你還是叫我今月吧。你入門比我早,應該我叫你師兄。”
李奇峰卻停住,認真的對我說道:“徐師兄,您現在代門主行走,尊稱是應該的。要知道我淩雲門一向以能者尊,這一點,卻是和其他仙門不同。”
我轉頭看向何清月,他對我點了點頭。我隻好笑着說道:“那好吧,我不過是怕你們把我喊老了嘛!”
何清月卻道:“徐師兄,奇峰師兄說的對,我等都要對你尊敬,以你的号令行事。在這多事之秋。令行禁止,不管是對于仙界各門,還是仙境各城邦,都是尤其重要的。”
我點了點頭,也嚴肅起來。
何清月說的對,多事之秋,三界目前的形勢可謂是變數頗多,不管是對于仙界,還是神國,以及仙境貌合神離的各城邦,都面臨着巨大的挑戰。
“門主他......”
我有些遲疑的說道:“叫我去底線山東麓看看,你們可知是什麽意思?”
李奇峰道:“回來的弟子已經将此事禀告了,無妄師叔和無極師叔也不知道這是什麽意思,隻說等你回去,再做商量。”
......
......
長房水榭。
無妄、無極和我,坐在水榭裏沉默不語。
一旁的椅子上,還坐着兩團光影,一個腆着肚子,兩手放在胸前不時的拍打兩下。一個卻是正襟危坐,嚴肅的看着我們三人。
腆着肚子的當然是淩雲老祖了,他這副模樣,是因爲我生拉硬拽的把他從試仙壁裏叫了出來。
而正襟危坐的,是三絕。他仍然沒有離開淩雲門,而是去了沖宵殿,因爲他發下宏願,要在沖宵殿閱盡典籍,修得大道。
“小徐今月,你把我拉來,就是看你們仨在這裏大眼瞪小眼的?”
淩雲老祖無奈的看着正冥思苦想的我們,開口說道。
三絕卻說道:“老祖,他們在想無爲的話是什麽意思。您又說您不知道。”
淩雲伸出雙手撐住扶手,坐了起來,看着三絕道:“我知道你這話是幫這三個小子說的。但我是真不知道。我隻記得自己少年的時候,倒是去過底線山東麓,不過那裏除了一些岩洞,連鬼都見不到一隻。”
無妄看着我說道:“老祖不會說謊。”
我笑了笑,說道:“那可不一定。”
淩雲一下子跳了起來。
當然,在我眼裏,不過是一團光影離開座椅蹦了兩下,然後又回到了座椅上。
“小徐今月,你敢懷疑老子?老子這輩子,啊不,上輩子,還有下輩子,都不會說謊。”
淩雲指着自己的鼻子說道。
我嘿嘿一笑,說道:“那你說,無爲師叔對我說那句話,是什麽意思?”
淩雲無奈的搖了搖頭,說道:“徐今月啊,虧你還是天尊,又是人王,這都不知道。”
無極聞言急忙站起身,對淩雲躬身施禮道:“還請老祖明示。”
淩雲笑道:“别整這麽正式,我就是個死仙而已。”
我笑着說道:“老祖,您想到了什麽就快說吧,沒看到我師尊都迫不及待了嗎?”
“哦!”
淩雲看了看一隻手把着扶手,正翹首以盼的無妄,卻又向後仰去,恢複了剛才那悠閑的模樣,半閉着雙眼,但卻一言不發。
我哈哈哈的笑了起來,說道:“老祖,您說罷,我聽着呢。”
淩雲盯了我兩眼,嘿嘿一笑,說道:“無爲叫你有空去底線山東麓看看,那你現在很忙麽?”
我一愣,轉頭看了看同樣愣住的無妄。
尼瑪,我怎麽沒想到。
既然無爲叫我去看看,那就去看看嘛!坐在這裏想,能想出來什麽?
三絕有些擔心的說道:“可是底線山現在可不光是獸族,更已經完全是星路百族的地盤了。”
我站起身笑道:“三絕前輩,老祖說的對。柳滄海已經得了神國,目前又對仙境處于優勢,底線山,恐怕他已經顧不上了。”
無妄也站起身道:“今月說的有理。明日,咱們便出發前去底線山。”
淩雲卻睜開了眼,看着無妄道:“虧你還是仙尊,這會才午後,以你和今月的仙力,趕到底線山,天都還沒黑。”
無妄一怔,卻是囧道:“老祖教訓的是,我們這便出發吧。”
無極卻道:“師弟,我還是調何清月和李奇峰,帶些弟子跟随吧。”
無妄想了想,說道:“好吧。”
......
......
月朗星稀,涼風習習。
我看了看飛在前方的無妄,又回頭看了看帶着一百名真仙弟子的何清月和李奇峰,加速向前飛去。
因爲照顧那些真仙弟子的緣故,我和無妄降低了速度,以至于直到深夜,才到達底線山。
在跨越了千裏原始森林後,我們終于看到了底線山東麓那巍峨的群山。而這裏,果然像淩雲老祖所說的那樣,十分荒涼。
在山腰上落下,我有些詫異的看着這一片完全由岩石所構成的山體。
沒有一棵樹,甚至見不到一棵草。觸眼可及的,全是深褐色的岩石。
無妄蹲下身,撿起一塊碎石,仔細的觀察了一下,說道:“連一點泥土都沒有,很不正常啊!”
我接過他手中的岩石,又擡頭看了看沿着山體自上而下的巨大沖溝。笑着說道:“想來是此處多雨,沖刷數年,便将泥土都帶走了。”
無妄點了點頭,卻又道:“你覺得老祖說的,都是真的?”
我笑了笑,不置可否的說道:“至少到目前爲止,他還沒有騙我們。”
是的,這裏的情況顯而易見的,和淩雲說的一樣,連鬼都見不到一隻。
無妄轉過頭對李奇峰和何清月道:“叫弟子們散開來,找一找,看有什麽異常沒有。”
衆弟子依命散開後,無妄卻轉身對我說道:“你到底懷疑老祖什麽?”
我笑了起來,在長房水榭之中,任誰都看出來我對淩雲的話不是很相信,但是卻又不知道我爲什麽會如此。
低頭仔細的看了看地面,我擡起頭說道:“老祖無事,到這裏來幹嘛?再說以前這裏可是獸族的地盤,我不信一個少年仙人,會閑的無聊到獨自到獸人地盤來找打。”
無妄愣了一愣,我正以爲他會訓斥我對老祖不敬,誰知他卻點頭道:“有道理。不過我知道老祖少年時并不是仙人,據沖宵殿記載,老祖本是九尺城人士,少年家貧,乃是誤入仙山,拾得天書,在山中修煉百年,參得大道,方才羽化成仙的。”
我聽了這話,有些發懵。
如果無妄說的是真的,這倒是很引人遐想啊!
少年誤入仙山?拾得天書?參透大道?羽化成仙?
這橋段也太特麽熟悉了。
“難道老祖撿到了一本仙俠網文?”
我喃喃自語道。
“什麽?”
正擡腿登山的無妄回頭問道。
“沒什麽沒什麽,我瞎想呢!”
我急忙回答道。
“走吧,看看上面有什麽。”
無妄沒好氣的說道。
跟着無妄繼續向上爬去,越往上走,腳下的碎石卻越多。
我停住腳,撿起一塊碎石,發現這石頭,卻是一塊黝黑的石頭,觸手又極爲光滑。
無妄回過頭,看到我手裏的石頭,也有些奇怪,接過去說道:“難道是寶石山?”
我有些怔怔的盯着地面說道:“不是寶石,而是經過高溫灼燒之後所形成的的玻璃體。這裏特麽的居然是一座火山。”
正在這時,卻見何清月踏劍而來,還未到近前,卻急急叫道:“師尊,今月,左側山脊後發現了一個岩洞。”
無妄轉身厲聲道:“慌什麽,一座岩洞而已。”
何清月停住身形,在空中向無妄躬身行禮,口中卻仍然有些驚慌的說道:“師尊,那岩洞非比尋常,在洞口,布滿了屍骨。”
我和無妄對望了一眼,同時說道:“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