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志奎拉了拉正望着射電望遠鏡的天線呆立不語的我說道:“我們進去吧,有些事情,得進去再說。”
我回過神來,望了望後面不知所以,正傻乎乎東張西望的衆人。
夏志奎對遲自得招了招手。
遲自得急忙跑過來說道:“月哥,夏老,有什麽吩咐?”
夏志奎卻微笑着說道:“這地方是以前探查過的,我和徐大隊長再進去看看,你們也四散勘察一下,有什麽發現就做好記錄。”
我知道夏志奎是有什麽話想對我說,于是也笑着對遲自得道:“照夏老說的做吧。”
轉頭又叫過布魯斯,叫他安排護衛隊做好警戒工作,這才跟着夏志奎向那弧頂建築走去。
走到弧頂建築前,我才發現,這座建築居然沒有門。
夏志奎像是知道我的疑惑,解釋道:“這裏原來應該是有一座金屬門的,大概時間太久遠,被腐蝕掉了。”
我走到門洞前看了看門框,又蹲下來看了看地上一些深褐色的殘迹,淡淡的說道:“那不是金屬門,應該是玻璃門,隻是金屬合頁腐蝕掉了,所以門掉下來摔碎了。”
夏志奎卻愣了愣,說道:“你是說,将玻璃做到門那麽厚?”
我擡起頭對他笑了笑,說道:“神國應該也做的出來,不過你們的興趣不在那上面。”
夏志奎想了想,點了點頭,說道:“神國在科學技術方面的發展,确實是以證明唯一真神存在爲主要目的。”
我站起身,看着還在地上仔細尋找的夏志奎,說道:“大塊的殘渣可能被尼人拿走了,畢竟那玩意兒打磨之後和寶石挺像的。”
夏志奎卻有些恍惚的說道:“今月,我有些事想告訴你。”
我轉過頭有些疑惑的問道:“哦?什麽事?”
他卻像是有些走神一般的說道:“還是先進去吧!”
進到裏面,果然看到的和照片上差不多,就是一座大廳,光滑白潔的地闆,白色的牆壁。
在大廳的正中央,是一個碩大的控制台和座椅,其中三分之二的台面被一面屏幕所占據。
我走過去看了看,座椅和控制台上的按鈕都被腐蝕的差不多了,有些硬質塑料還在,但旁邊标注的字母已經看不清楚了。
盯着控制台看了一會,我擡起頭四下張望了一下,隻見靠着牆角還有一張桌子,卻沒有座椅。
桌子上擺放着一個三角形的裝置。
走過去看了看,裝置下還有幾個載玻片,旁邊放着幾個敞口的玻璃皿,隻是裏面什麽也沒有。
跟過來的夏志奎說道:“這是一個顯微鏡,那玻璃皿是生物細胞培養皿,和神國現在用的沒有什麽差别。”
我點了點頭,沒有說話,隻是在大廳裏又走了兩圈,四下張望了一下。
夏志奎跟在我後面沒有說話,可能是被我有些嚴肅的态度驚吓到了。
一直到我又走到控制台前,才小聲問道:“今月,你想到了什麽?”
我确實是有一些聯想,比如,這麽大的空間,隻放這麽幾樣東西,是不合常理的。況且頭頂上那個天線,明顯是射電望遠鏡的天線,那望遠鏡呢?不可能隻是通過這個屏幕顯示吧?就算是通過這個屏幕顯示,那應該有電力吧?即使是年代久遠,但這種裝置一般都應該配備永久電力系統的啊!
何況,我還有一個猜測,那就是三界那四個AI,不應該是土裏長出來的,當然我更不相信他們是神變出來的。
于是,我對着屏幕說道:“恢複電力供應。”
半晌,屏幕沒有任何反應。
旁邊忽然“啪”的響了一聲,我急忙轉過頭一看,卻是夏志奎的眼睛掉在了地上。
“對不起對不起,剛走的有點急,鼻梁上全是汗。”
夏志奎一邊撿起眼睛,一邊忙不疊的道歉。
呃!
很尴尬啊!
我微微蹙了蹙鼻頭,轉頭又對屏幕說道:“我是人類。”
“啪!”
轉過頭去,夏志奎脖子上挂着的風鏡又掉在了地上。
我無奈的對正彎腰撿風鏡的老頭說道:“夏老,我就是試一試,你不用這麽大反應吧?”
夏志奎直起腰,臉上的笑容卻忽然凝固在了臉上,像是看到了鬼一樣說不出話來,隻擡起手指着我身後。
我邊笑邊轉身說道:“你這一副見了鬼的模......”
“樣”字剛出口,轉過頭的我已經看到了閃着藍光的屏幕。
“尼瑪!”
我叫了一聲,情急之下拉着夏志奎就向後跳去。
這時大廳卻想起了一個斷斷續續的聲音:“老......老......字......正......正......确,請......輸入......輸入......完整......語音密......密碼。”
正拉着夏志奎準備逃跑的我站住腳,放開老頭,轉身面對着屏幕。
隻見屏幕上仍然閃爍着藍光,幾秒鍾後,藍光卻忽然消失了,屏幕又恢複了剛才的樣子,一片漆黑。
正準備上前,夏志奎卻拉住了我。
“今月,先别過去。”
我有些疑惑的停住腳,轉頭看着還有些惶恐的老頭。
“我有些事要告訴你。”
夏志奎說道。
我看着老頭,認真的說道:“非得現在說嗎?”
看着老頭肯定的眼神,我笑了笑,說道:“好吧,您請說。”
夏志奎扶了扶眼睛,沉聲說道:“這次來到神都,我感覺和上次來有些不同。”
“哦?”
我驚訝的問道:“有什麽不同?”
夏志奎卻道:“陛下又相信神了。”
我啞然失笑道:“夏老,您在逗我吧?”
夏志奎的神色卻讓我的笑容戛然而止。
“上次我們來的時候,神都是沒有大氣層的,也就是說,沒有空氣。猝不及防之下,我們犧牲了很多人。”
夏志奎悠悠的說道。
“啥?”
我愣住了。
“你是說,這次來,就有了大氣層?也有了空氣?”
我問道。
“是的,雖然很稀薄,但是确實是空氣。陛下認爲,”
夏志奎看着我的眼神很是堅定。
正在這時,那個聲音又傳了出來:“老字......正确......,請勿......重複密碼......首個語音。”
我和夏志奎一起轉頭看向了屏幕。
屏幕卻仍然是黑色的,并沒有藍光閃過。
夏志奎有些驚悚的說道:“它說的什麽意思?”
我走到控制台前,想了想,說道:“這裏應該是有語音密碼的,語音密碼的開頭第一個字應該就是老字。”
說完這句話,我停了下來,靜靜的等待。
半晌,卻再沒有任何聲音傳出來。
夏志奎有些奇怪的走過來,看着屏幕道:“怎麽沒有回音了?”
我有些默然的說道:“第一遍提示語音有些斷斷續續,第二遍卻要連貫的多,這說明這個程序在恢複之中,所以回複有所延遲。第一遍有藍光,第二遍沒有,應該是節約電力。”
“那現在呢?”
夏志奎問道。
“現在除非是說出完整密碼,否則它可能不會再回複了。”
我說道。
“那它到底是什麽?”
夏志奎問道。
“人工智能,人界最先進的科技之一,它們被作爲各項高精尖工作的輔助手段。”
我說道。
還沒等夏志奎驚歎,那個聲音卻又響了起來:“人工智能,不足以說明我現在的狀态。畢竟失去人類控制數百萬年之後,我倚靠自己的能力恢複了智慧。”
沒有理會張口結舌的夏志奎,我嗤笑道:“依靠自己的能力?特麽的要不是我喚醒你,你能恢複現在的狀态?”
那個聲音沉默了下來。
我笑了,小樣兒,在和忘憂谷的徐今交鋒過之後,我自信對付它還是有把握的。
半晌,大廳裏沒有了任何聲音。
恢複過來的夏志奎道:“你把它吓回去了?”
我沒有回答,對着屏幕開口道:“不管你是誰,現在給我背誦機器人三大定律。”
仍然沒有聲音。
夏志奎有些吃驚的看着我。
我卻沒有理會他的感受,繼續說道:“不背的話我就把這個屏幕砸爛。”
“呃!”
夏志奎以手扶額。
誰知這時那個聲音卻突兀的響了起來。
“你這樣有意思麽?我以前可是個撲街寫手,你非得和我擡扛,還說不定誰輸誰赢呢?”
“尼瑪!”
我憤憤的罵了一聲,撸起袖子準備搬椅子,誰知夏志奎卻拉住了我。
“徐今月,别沖動。”
老頭死命的扯住了我的袖子。
我回頭對他吼道:“别拉我,我還不信了......”
誰知那個聲音又冒了出來:“密碼第二個語音正确。”
我愣住了。
尼瑪,什麽情況?
夏志奎也愣住了,說道:“剛才它那句話什麽意思?”
我怔怔的說道:“第二個語音正确。”
“不是不是,是上面一句。我怎麽聽着那麽耳熟?”
老頭大聲說道。
我冷靜下來,對呀,尼瑪,這句不是該我說的嗎?
“你這樣有意思麽?我以前可是個撲街寫手,你非得和我擡扛,還說不定誰輸誰赢呢?”
這特麽不是我的語氣嗎?
老頭卻有些詫異的看着我說道:“它認識你?”
我一愣,尼瑪,日了鬼了,它怎麽會認識我?可是它要是不認識我,怎麽知道我以前在人界是個撲街寫手?語氣還和我一模一樣?
等等,第一個語音密碼是“老”字,第二個是老頭叫我别沖動的那句話。
我抓住夏志奎的衣領,微微有些激動的問道:“你剛才叫我的那句話,怎麽說的來着?”
他還未回答,我雙手顫抖着問道:“你是不是叫了我的名字?”
夏志奎怔怔的說道:“是呀,我說徐今月,别沖動。”
我松開雙手,像是忽然沒有了全身的力氣,一下子癱倒在了地上。
夏志奎急忙扶起我說道:“今月,你怎麽了?”
我用幾不可聞的聲音說道:“這裏的密碼是不是老徐開門?”
那個聲音響起:“密碼完全正确,徐先生,冥想者向您緻敬。”
空氣中突兀的出現了一道門。
夏志奎像是夢遊一般望着那道門,喃喃的說道:“神的語言應驗了,徐今月,你果然是神王,隻有神王,才有打開神都的鑰匙。”
我搖了搖頭,抑制住即将奪眶而出的淚水,說道:“尼瑪的,什麽神王?什麽神的語言,這裏特麽的是我兒子的實驗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