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兒是在清風劇院登的台,唱的是《長生殿》,杜七的詞兒,文瑤和程鳳台并範漣一起上了二樓包廂,範漣心裏惴惴不安,他才進北平城,就被拖這看戲來了,也不知是鬧的哪一出。
她姐姐在平陽的時候可沒少給商細蕊捧場,最後還帶走了水雲樓前班主蔣夢萍,這可在平陽轟動了一時,商細蕊還爲這鬧了好大一場,常之新也都還躺在家裏不能動彈呢。
如今商細蕊來了北平城,他姐姐還湊上來,連帶着姐夫也來了,也不知今兒個是姐姐要鬧,還是姐夫要鬧,想着就不禁有點如坐針氈。
落座後,便開始給他姐夫程鳳台使眼色,程鳳台早看見他這小舅子的眼神了,但他卻是假裝沒看見,隻一心挨着文瑤說笑,倒把範漣氣了個半死。
“範漣,你眼睛抽風呢!”文瑤好笑的看着他擠眉弄眼的樣子,冷不丁的打趣道。
範漣渾身一僵,眼見還有幾分抽搐,他自認爲這眼色使得很是隐蔽,這一被人說破,隻得有些讪讪:“這北平城的風沙果然是大,姐,你看我才來都還沒适應,這不被迷了眼了。”
“那就好。”文瑤應了聲,恰好那邊已經上台了開唱了,咿咿呀呀的,端的是婉轉悠揚、纏綿悱恻,她又側過身問一邊的程鳳台:“二爺覺着這商細蕊如何?”
卻說一聽見今兒唱的是《長生殿》,文瑤就覺得實在太巧,原劇情裏程鳳台可不就是被一曲長生殿唱的丢了魂了嘛,現在她到是要看看這魂還丢不丢得了。
能怎麽樣,“唱的挺好的。”要不能這麽一票難求嗎。
“嗯,然後呢?”文瑤瞅着程鳳台,等着他的下文。
程鳳台并不答話,隻是輕飄飄地看了她一眼,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商細蕊雖是男子,可一扮上楊貴妃上台,仿佛就覺得他就是真正的楊貴妃了,再加上杜七潛心刻苦寫出的詞,真真是叫人肝腸寸斷。連着一旁的範漣都聽的啧啧稱贊,傷心處眼圈也跟着紅了幾分。
文瑤心裏存着事,壓根就沒聽入戲,程鳳台看她的那一眼還真是讓人摸不着是怎麽個意思,仿佛有種被他看透了的感覺。
戲一唱罷,程鳳台牽起文瑤就走,也不見有半分失魂:“二爺,我們就這樣走了?”
程鳳台停住,意味深長的笑笑:“也是,掌櫃的。”
戲院的掌櫃本來見程鳳台來,就一直留心着,他和商細蕊之間的龃龉他多少有些耳聞,程鳳台又是曹司令的小舅子,若今兒個鬧起來,還真有些不好收場。
本來見他們起身要走,掌櫃的提着的心才微微放下,但沒想這口氣還沒送完,就聽見程鳳台叫他,隻得應着聲上去,心不禁又提了起來。
“诶,二爺,這是有事兒?”掌櫃的笑的臉上的褶子都堆了起來。
“今兒唱得不錯,二爺賞。”說着拿出支票簿寫了個數字,遞給掌櫃的,這才轉頭看着文瑤:“二奶奶,這會兒可滿意了,咱回呗。”
掌櫃的這才知道是程鳳台帶着太太來了,他小心地接過支票,細看了一下是一千大洋,這不算多,但着實不少了,他點點頭陪着笑了兩聲,就要往後台去。
“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