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九十四章：離去，隻待人間歸來（五）

在夜深沉的時候，整個城市都在安眠了。

甯止戈在飛機之上小憩了一會兒，閉上眼睛還是在忍不住去想，等回去了之後他到底有什麽可以幹的事情，他估計着甯武那個倔脾氣現在也應該是在種地。

甯止戈也不知道那個地裏面最終到底的能夠種出什麽東西來，反正那就甯武下半輩子的堅守了。

飛機在落下的時候，外面的天空已經是有着一點兒蒙蒙的亮起來了，世界也似乎是在安眠之中睜開了眼睛來了。

甯止戈下了飛機，空氣之中已經有點兒淡淡的涼氣來了，現在已經是深秋了吧，馬上的就快要入冬了。

在駐地之中的時候，那兒靠近南邊，那兒天氣一年四季都沒有多大的變換，空氣之中都在充滿着一股熱氣的，四季就算是在變化着，但是也在以一種微弱到讓人難以察覺的細小變化。

甯止戈的身上還穿着單薄的短袖，而且這件衣服還并不是他自己的。

甯止戈繼續的做班車回家去了，在出了城市之中的時候，甯止戈終于的在看見了一些郁郁蔥蔥的綠色了。

世界之上在抹上了一層衣服起來，在路邊的一些稻田之中，稻子都已經收割掉了，留下了一根根的割掉的麥茬子，勤快的人都已經在将田裏給犁過一邊了。

甯止戈看着一切，似乎是有點兒陌生，但是确又在給他透出一股熟悉的味道出來。

兩個多小時的車程之後，來到了小縣城的裏面。

縣城裏今天人非常的多，今天應該是趕集的日子，三天開一次小集，十天開一次大集。

今天應該是大集的日子，很多的人，街頭街角之上都是來來回回走動的着的人，不過這些人裏面百分之八十的都是中老年人。

現在，這種縣城裏面老年人非常的多，年輕人都已經出去打工去了，隻留下了年輕的孩子和年紀已經大了的老人在家裏照顧着孩子。

甯止戈整個人有點疲憊，從前天晚上的時候他就沒睡覺，昨晚上的時候也就是在飛機之上小憩了一會兒了。

現在有點兒困了。

甯止戈叫了一個摩托，坐上了摩托之上，說出了那個熟悉的地面來，“煙山村，就是那個山腳下面，有個大灣的那個地方。”

摩托車走了，甯止戈看着這個縣城之中的變化，他走的時候城裏都是一些泛黃的小樓，現在樓都已經在翻新了刷上了一層層的白灰來，朝着外面出城進入到了鄉路之上的時候，挨着挨着在不斷的修建起了好幾十棟的高樓起來。

城市在變化着，并且變化得非常的快。

快到那種都已經在讓甯止戈反應不過來了。

他以前讀書的還是，走了十幾年的鄉道現在也被闊寬了，在城角之上有着一個高速出口，高速路也已經修通了，來來往往的車也多了起來，哪裏曾經是最破敗的地方，現在因爲一條路變成的了最繁華的地帶了，挨着高速路口的周圍幾公裏遠的一排排的外面，正是修建的高樓最多的地方。

并且還有很多正在建設之中還沒有完全的完工的大樓。

甯止戈在路邊下車了，鄉道的周圍也種上了書了，郁郁蔥蔥的書在風中微微的擺動着。

以前的路也早已經不是他記憶之中的那條路了，他記得以前回家的路是一條土路，在一下雨的時候地上就滿是泥濘，一腳踩下去的時候就會深深的陷入到了泥裏去了，拔出來的時候整個鞋子加上褲腿之上都完全的泥。

而現在已經不一樣了，是水泥路了。

甯止戈憑着記憶之中往前走的時候還遇到了一個熟人。

“嘿，你是格子？”那人在看着甯止戈的時候，不敢确定的在叫道。

格子是甯止戈的小名兒，畢竟甯止戈在離開太久了，變化也是非常的大，還有有人能夠認出他來，也真的是讓人足夠的意外了。

“诶，三叔是我。”甯止戈在點了點頭。

“你退役回來了？”那人确定了是甯止戈之後，眼睛在打量着甯止戈的上下。

“沒有，我就回來度假的而已。”甯止戈說道。

“你當兵多少年了，你提幹了嗎？”三叔問道。

“恩。”甯止戈答應道：“提幹了，我不和您多說了啊！我先回家去看看。”

“好你慢走，我把田裏的這點兒草扯了之後我去你家裏。”

甯止戈在揮了揮手繼續的朝着家裏走去，他注意到剛才三叔種的田似乎是他家的。

甯止戈是知道甯武把田當做是自己的老婆一樣的，甯願每天累成了狗了，都是不願意的将田交給别人種的。

甯武的腿是瘸的，又隻有一條手臂，平時生活都不是很方便，但硬一個人種了那麽多的田，甯武看似與世不争的，但其實那骨子的裏面是有着一股無比要強的性格，他不想讓人看不起他。

路過幾家人門口的時候，門口的狗在使勁兒的朝着甯止戈狂吠，甯止戈小時候最害怕的就是走這條路了，但是又不得不走，就是害怕那些人狗，沒少被咬。

後來，甯武腳他說，看見了狗的時候千萬的不要跑，不要害怕，你越是害怕，那個畜生他就越加的厲害。

聽見來的狗叫聲的時候，裏面的探頭出來看着甯止戈，他們都已經是完全的認不出來了，隻是在好奇的看着甯止戈這個陌生人。

甯止戈回到了家裏的時候，家裏的房子也翻新了，甯武就坐在門口之上抽煙，躺在躺椅之上，身體似乎是變小了，就像是一個普通的小老頭一樣的，抽一口煙看一眼天。

“爸，我回來了！”甯止戈輕聲的叫道。

甯武轉頭的看着甯止戈，父子兩人在對視了一眼，沒有說話，眼睛之中也兵沒有帶着什麽多複雜的感情。

甯武在遲疑了片刻之後，說道：“餓了吧？鍋裏做着飯的，我去給你熱一下菜。”

“恩。”甯止戈也沒有多說，走進了房間裏，放下了包。

回家了。

這次是真的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