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自大洋上空濕潤的空氣吹進屋子裏,風裏并沒有想象中海水的味道。
南國畢竟是南國,
除了霓虹燈下依偎在一起纏綿悱恻的情侶之外,更多的是從四面八方來到這裏享受生活的旅人。
胡說當然隻是過客。
屋子裏,
花香吸入鼻中,窗簾随風擺動。
下午的專場會議是在距離酒店并不遠的南方理工大學裏舉行,約好了會議開始之前碰面,胡說并沒有回到酒店,而是就近找了一家粵式風味的餐廳吃了一次南國菜。
畢竟經過了百多年的變遷,原本地道的廣式風味,其實吃到嘴裏的時候明顯多了一次舶來品的味道。
雖然吃的很歡,但是胡說心中并沒有給出多麽高的評價,相比于林真真皺着眉頭淺嘗辄止的模樣,他也就是保留着一絲享受新東西的愉悅。
吃東西,
畢竟味道還是在國内更加純粹一些。
大概是因爲昨天晚上宿醉之後睡眠質量并沒有太高的原因,吃過午飯回來之後,兩個人靠在客廳的沙發上聊了一會兒,林真真就半躺着睡了下去。
不到一會兒功夫就聽到微鼾的鼻息聲。
下午的專題報告會并不在她的日程安排裏面,所以胡說也不想把她叫起來,不過這個女人的睡姿實在是不敢恭維。
半躺在沙發上,
不知道是因爲自己坐在她對面的緣故,還是因爲回來洗完澡之後隻穿着一件睡袍的原因。
兩條腿并攏着,身體微微傾斜,胡說皺了皺眉頭,這樣睡下去,醒過來,怕是腿要酸得走不動路了。
起身把巨大的落地窗關上,隻留下一條縫隙透氣,胡說就這麽站在林真真身側。
終于忍不住彎下腰,把林真真兩條腿輕輕擡起來放到了沙發上,這個女人竟然睡得死沉死沉的,半點動靜都沒有。
睡袍大半都被她坐着壓在屁股下面,胡說不敢用力撤出來蓋在她身上,結果就是兩條筆直的小腿整個兒地裸露在睡袍外邊,白皙的皮膚光滑如玉一般。
仍然穿着黑色絲襪的小腳纖瘦蜷曲着,圓潤的腳趾頭猶如黑色的玉石一般。
“真真!”
“真真?”
試着碰了碰林真真的胳膊,誰知道這個女人竟然真的完全睡了下去。
歎了口氣,
胡說也知道林真真這會兒怕是真的不像是裝出來的,隻好苦笑了笑,去卧室裏面拉了一條毛毯出來小心翼翼地攤開蓋在林真真的肚子上面。
似乎是察覺到有什麽東西壓在了自己身上,林真真竟然側着換了個姿勢,嘴裏發出絲絲呢喃的聲音,似乎夢到了什麽有趣的畫面。
細碎的銀牙輕咬着,突然罵了一句“你混蛋!”
胡說吓了一跳,
凝眸看了一眼,
這才發現這個女人竟然是在說夢話。
林主任果然是林主任,
就連說夢話都戴着一副頤指氣使的傲氣。
但是很快,
胡說就發現自己似乎挑了一個很不好的時機。
盡管在沙發上躺下來之前,林大主任已經很小心地把身上的睡袍掖得死死的,
但是這一翻身,
大腿上方的睡袍下擺還是很不經意地敞開了一道口子。
對于任何一個處于生理成熟階段的男性來說,女性豐滿的上圍和充滿神秘感的大腿兩側,無疑都是最爲緻命的誘惑。
更何況還是林真真這種不管是身材還是五官都屬于極爲難得的女人,胡說即使再小心翼翼,也難免飽覽眼前這種讓人蠢蠢欲動的誘人景緻。
似乎覺得這樣盯着一個熟睡的女人大腿處打量并非正人君子所爲,胡說僅僅隻是瞥了一眼就趕緊挪開視線。
而後,
目光出人意料地落到了林大主任側着身子赫然已經半敞着的領口上面。
這一看,
頓時整個人都有些傻眼了。
這個女人……
竟然……
竟然連内衣都沒有穿?
胡說簡直有些難以置信!
林大主任什麽時候竟然會在跟一個男人同處一室的時候連内衣都不穿了!
實際上,
他根本就不知道,
林真真早上洗過澡之後,洗換的内衣已經完全濕透了,這會兒根本就沒法兒穿。
眼前深邃的溝壑裏,那種若隐若現的粉嫩膚色隐隐散發出絲絲誘人的香味。
胡說抿了抿有些發幹的嘴唇,而後整個人完全靠在沙發上。
深吸了口氣,
随手拿起擱在茶幾上的會議手冊翻了翻。
很快,
位于中間位置的一個題目頓時就吸引了他的注意力,因爲在那個名爲“全球貿易将走向何處”的标題下面,赫然寫着何琳娜的名字。
何琳娜!
看來此行,
終究還是有繞不開這個女人的話題。
直接翻到目錄頁後面的正文處,看到密密麻麻的英文簡介,胡說并沒有遲疑,還是決定把這篇拗口的學術論文摘要看下去。
這篇講演的核心内容果然正如他猜測的一樣,完全就是一篇關于中國在全球化中扮演覺得的評論文章。
如果是一個初出茅廬的學者,胡說自然會很簡單地認爲像何琳娜這樣的人,根本就不懂來自東方的經濟哲學,而是用西方那種戴着有色眼鏡的觀點去剖析中國發展之路。
但是好在他并不完全是那種單純的學者,而是經曆過後世種種的過來人。
自然而然,
輕而易舉就能發現文章裏面真正關注的問題所在。
看到最後,
胡說甚至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完全就是一篇總結中國發展模式的經典論著,甚至裏面關于未來發展方向的猜測,竟然隐隐有一種讓胡說覺得何琳娜是不是也是重生者的錯覺。
如果不是這樣的話,
那……
那這個女人的眼光未免也太犀利了一點吧!
距離美國政府打壓中國企業的曆史還有好幾年的時間呢,何琳娜竟然僅僅憑借一些最常見的市場規律就做出了這樣的判斷。
這未免也太可怕了。
抽了抽嘴角,
胡說并沒有打算去真的問何琳娜爲什麽會得出這樣的結論,但是無疑,這個女人的學問的确是做得很好了。
歎了口氣,
胡說合上會議手冊,
起身在屋子裏轉了幾圈。
他很清楚,
作爲一個重生者,
如果他真的一門心思撲到攫取财富的人生上面,僅僅是憑借自己腦子裏那些或熟悉或隐隐有些印象的記憶,恐怕就足以賺到一筆非常可觀的數字。
但是即使如此,
胡說也不認爲自己就一定能夠比何琳娜做得更好。
他其實一直都在思考一個問題,
如果人生要追求沒有一點遺憾的話,那往往結果就是顧此失彼,甚至會手忙腳亂。
真正能夠做到心無旁骛的人并不多,即使是一個重生者,不管是精力還是注意力,其實都是非常有限的。
像何琳娜這樣的女人,
能夠同時在學術和财富上獲得絕大多數幾輩子都達不到的成就畢竟隻是少數。
即使是自己,
重來了一次,
實際上,僅僅能夠實現的也隻是彌補遺憾而已。
比如安曉,
也比如林真真。
扭頭看了一眼躺在沙發上完全陷入沉睡中的林主任,胡說突然覺得自己的腦子裏思路前所未有地清晰。
擡手看了看時間,
距離下午的專題會議還有不到一個小時,胡說簡單收拾了一下這才打算出門。
但是很快又轉身回來。
靜靜地站在林真真身側,然後蹲下身子。
伸手捋了捋她臉上散落到耳側的頭發。
觸摸着林真真臉上細膩的皮膚,指間傳來絲絲溫潤如玉的感覺。
既然重來一次,我們還能走到一起。
林主任,
我們的緣分真的不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