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是出乎黎恩和小瑞思的意料，兩人行禮後的第一句話，就讓黎恩和小瑞思同時炸起了雞皮疙瘩。

“呵，塔拉夏家的小崽子啊~”

“真是後悔，當年沒有乘着哈爾塔拉夏成長起來前殺了他~”

絕不是說笑，對面蒼白須發鋪滿整個高塔平台的老法師眼睛裏是裸的殺意，沒有任何掩飾，就仿佛一頭猛獸，準備殺戮自己的獵物。

而在黎恩看來，這殺意其實更甚于猛獸

猛獸捕食隻是爲了填飽肚子，而對面的老法師，殺意中蘊含的是人類最原始的情感之一——仇恨！

“老師……”

一瞬間，連阿貝爾都震懾于老法師的殺意，半晌才回複過來。

他輕聲說出口，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麽，甚至連該對身旁的小瑞思和黎恩展現怎麽樣的态度，都一下子拿不定主意。

老師，老師他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展現出裸的殺意。

而面前的小瑞思，卻是主物質位面的法師大本營派遣出來的信使，承擔着重要的事物。

幸好，顯露出殺意的老法師緩緩閉上眼睛，再次睜開的時候，已經恢複了清澈的淡藍。

“不用擔心~”

“雖然我和哈爾塔拉夏不怎麽對付，但是對小崽子出手，我還做不到~”

“拿來吧~”

看到老法師恢複正常，無論是阿貝爾，還是小瑞思和黎恩，都松了口氣。

小瑞思更是直接從黎恩的空間背包裏取出隻被阿貝爾看過的卷軸，遞給了阿貝爾。

她不敢直接送過去。

老法師話雖這麽說，但萬一隻是暫時隐藏了殺意呢？

小瑞思自己送過去，豈不是羊入活口，直接一口悶？

“不用這樣小心。”

“我說了不用擔心，就不用擔心。”

“當年的事情隻發生在我和哈爾塔拉夏之間，不會牽扯到後人。”

不需要阿貝爾法師将卷軸送過去，在老法師帶着嘲諷的話語中，一縷須發從地面上盤曲着蜿蜒上來，卷走了阿貝爾手裏的羊皮卷軸，在老法師面前展開。

小瑞思和黎恩也同時放下了心裏的戒備。

老法師的須發遍布整個平台——事實上兩人一背包站立的位置，就是須發叢中讓出來的一小塊地方。

如果老法師真的想要殺死小瑞思，在她來到牙簽高塔的第一時間，就可以用須發将纏繞。

看方才須發的動作，雖然不知道有多大的威力，但想來，殺死一名兩環法師肯定是綽綽有餘。

“當年爲了人類種族的延續，我帶着一群人獨自來到這裏~”

“開辟了特魯娜，還有其他一系列的城市~”

“當時，哈爾塔拉夏就和我說過。“

“在未來的某一天，可能會用到我這把老骨頭的地方。”

“現在，應該是時候了~”

看不到羊皮卷軸上的訊息，甚至連曾經展開卷軸的阿貝爾也看不到——作爲引路人，阿貝爾從羊皮卷軸上能夠看到的也僅僅是卷軸和信使是真的這樣的訊息，想要看到真正的内容，他還沒有這麽大的魔力量。

而且，這個卷軸根據現在老法師說的，顯然是一個上古卷軸，是數千年前哈爾塔拉夏遺留下來的。

對于黎恩來說，他又接受到了不同的訊息。

特魯娜，是面前這位老法師在信仰之戰前建立的。

同時間建立的，還有許多城市。

那麽現在這些城市在哪裏？還有老法師的牙簽高塔，會距離特魯娜這麽遠？

其他城市是不是也和特魯娜一樣距離牙簽高塔這麽遠？

已經不是空間泡了，現在身爲半位面的黎恩，哪怕作爲意識通道的空間背包被毀滅，也頂多是半位面震蕩一下，根本不會造成毀滅性的影響。

沒有後顧之憂下，黎恩可以考慮很多。

甚至，沒有任何對本世界先入爲主的認識，讓黎恩可以站在更高的層面上，俯瞰曆史和過去，對任何事情都持有懷疑的太多。

”阿貝爾~“

在黎恩思考的時候，老法師已經看完了卷軸。

他歎息着，呼喚過自己的學徒，須發卷着卷軸送到阿貝爾面前。

“老師！”

沒有任何遲疑，阿貝爾恭敬地接過卷軸。

“是時候了。“

“通知特魯娜，還有斯克裏，塔拉克斯，特裏娜。”

面前的老法師的須發從牙簽高塔的頂端地面上飛舞而起，将小瑞思頭頂的天空全數籠罩，也遮蔽了從獸鄉上可以看到的蒼茫星界。

然後，小瑞思和黎恩立刻看到了地面真正的形态。

無數的讓人眼花缭亂的魔法陣雕刻在地面上，一環扣一環，組成繁複無比的法術架構——小瑞思之前看到的一切，包括在阿爾薩菲爾上看到的魔法陣組合，在此刻的法術架構面前，就像是兩米巨人身前的一個小嬰兒。

甚至，在老法師的須發離開地面的一瞬間，無數的魔法陣都亮起了光芒，随後整座牙簽高塔都震蕩起來。

不！

不光是牙簽高塔！

甚至不光是整個沙漠，連眼睛看不到的地平線，小瑞思和阿貝爾乘坐虛空艦降落的特魯娜都已經震蕩了起來！

然後，從老法師的口中，吐出讓小瑞思和黎恩都爲之震撼的四個字。

“我們返航！”

…………

返航！

返，返回；航，航行！

什麽樣的狀态可以用上返航？！

隻有一種可能！

那就是從老法師口中吐出的城市的名字，其實都是一艘艘的虛空艦！！

而從剛才沙漠震蕩，如同前所未見的大地震的模樣，黎恩甚至有個大膽的想象！

所有的老法師口中的城市其實是鏈接在一起的！

這是一艘前所未有的，比浮空之城還要巨大無數倍的巨大虛空艦！

雖然不知道是老法師在來到獸鄉之前，還是之後建設——不，肯定是在來到獸鄉之後建立的！

老法師剛才已經說了！

“吾名特倫科，以吾之名，啓動！”

黎恩的思想自然不被老法師看在眼裏。

他越浮越高，無數的須發操縱着無數的法陣，将小瑞思和黎恩涼在一邊。

而阿貝爾，已經在老法師的須發遮蔽天空之時，離開了牙簽高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