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是當六眼跟着沖出洞窟，卻發現，在一瞬間，戰鬥的形勢已經發生了逆轉。
“你真的以爲，深淵意識現在正關注着你？”
巨大的藤蔓從地面上鑽出來，猶如海怪的觸須瘋狂扭動，鞭打向已經進階成狂戰魔的賽斯。
而且這樣的藤蔓并不止一條，而是數十條。
黎恩就站在所有藤蔓的中央，嘴裏說着話，身體根本不需要動彈。
反觀賽斯，哪怕已經進階成了狂戰魔，此刻在數十根巨大藤蔓的追殺下，也隻能高速移動身體，防止被抽中。
至于爲什麽不用強壯身體具有的力量直接抓住。
地上足足有狂戰魔半個身軀大小的坑渠，就是最好的說明。
“原來主人，早就留下了後手！”
看着巨大藤蔓伸展開來的地方，六眼非常有印象。
那是他在黎恩命令下，種下地刺薯塊莖的地方。
顯然，在這段時間裏，雖然地面上沒有任何迹象，但是在地下，地刺薯塊莖早已經健碩成長，成爲了龐然大物。
“主人真是太厲害了！”
崇拜的目光在眼眶中上火，六眼深深呼吸着，轉身走回了洞穴。
他已經明白，追出來的自己，根本派不上用場，反而會阻礙主人的藤蔓。
不過，在洞窟裏，自己卻可以發揮更多的作用。
…………
“你想多了。”
“你隻是觸發了無盡深淵意識設下的某種限制，重要性從最底層，稍微提升了一點罷了。”
繼續講述着，黎恩說着賽斯從未聽過，也不願意聽，卻接近事實的話。
深淵名爲無盡，自是有着成百上千，到現在都沒有被人或者惡魔探索完全的位面隔層，而深淵意識，則隻有一個。
哪怕已經是強位面，黎恩也不認爲從位面中誕生出來的深淵意識，會将注意力集中到一頭，對深淵意識來說，宛若蝼蟻的低階惡魔身上。
賽斯現在的狀态，應該是深淵意識早就設定好的程序路徑。
就像是從惡魔血海裏誕生孵化的小惡魔，在殺死另外一頭小惡魔後，才能夠獲得真名一樣，此刻賽斯的狀态也不過是因爲符合程序的要求，從一個文件夾被挪動到另外一個文件夾，同時在有限的時間裏被寫保護了。
一旦超過時間，病毒自然可以再次侵入。
而隻要仿佛寫保護一般的真名控制屏蔽時間結束，面前的狂戰魔将再次成爲自己的手下。
“不！”
“你說的不是真的，深淵正在眷顧着我！”
努力躲閃着，賽斯呼吸已經開始錯亂，但他已經怒吼着回應。
狂戰魔是身體素質最強的常規低階惡魔不假，但是面對數十根堅硬如鋼鐵，有靈活如長鞭的巨大帶刺藤蔓，死賽斯同樣沒有抵抗的能力。
被藤蔓擊中，在未來是必然會發生的事情。
隻不過，賽斯依舊堅信自己是深淵的寵兒。
畢竟到現在，無盡深淵意識的回響，還在他的腦海中回蕩，引導着他。
“汝是深淵的寵兒，隻要殺死面前的小惡魔，便可以再進一步……”
“吾将引導你……”
瞪大了眼睛，賽斯注視着，尋找着。
直到一條眼睛看不到，但是深淵意識指引的未來道路顯現。
在未來的一次呼吸裏，這條道路上，将沒有任何可以阻攔賽斯前進的藤蔓存在。
而這條道路的終點，就是被數十條藤蔓包圍的聒噪小惡魔！
“殺！”
腿部的強勁肌肉積蓄着力量，在時間來臨的一瞬間，全數爆發，轟擊在地面上。
如同被炸彈擊中，地面爆裂出一個巨大的坑洞，而狂戰魔賽斯的強健身體，變成了一枚導彈，劃過數十道巨大藤蔓之間僅有的間隙，飛向黎恩。
他尖銳的利爪前伸着，再有半次呼吸的時間，就能夠穿透前方小惡魔單薄的身體。
賽斯堅信，沒有問題。
“我在等着你。”
“印證我的思想……”
黎恩的嘴角有笑容綻放。
面對尖銳的利爪，他沒有後退，任由引起的狂風吹拂過頭頂兩枚細小的犄角。
而在利爪接觸到面皮的一瞬間，一根巨大的藤蔓破土而出，如同一根套馬漢子的長繩，将賽斯的身體狠狠包裹。
“……是正确的。”
“而你，将重新歸于我的門下。”
直到此刻，黎恩的話語才說完。
而勝負，已分。
…………
”不，深淵……，深淵在凝視着你……“
絕望的嘶吼着，詛咒着，但深淵意識的回響，從他的腦海裏消失了。
但這詛咒，根本對黎恩無效。
黎恩成爲小惡魔的方法，是從威爾塔拉夏哪裏得到的。
變成小惡魔的那一刻起，黎恩就沒有進入到深淵的視野——他根本就沒有領取深淵爲他準備的真名，也就沒有在深淵的系統中備案。
而從本質上講，比賽斯弱小的黎恩，就是比賽斯高上無數個層級的存在。
他的本體是半位面，是未來絕對會成爲位面，乃至強位面的存在。
深淵意識，根本無法光光依靠詛咒，就可以對付黎恩。
“我也在凝視深淵。”
将賽斯的利爪從面前挪開，黎恩說着讓賽斯惶恐的話語。
意識的觸須從小惡魔的身體上蔓延開來，小心地觸碰着賽斯——和計劃中一樣，原本屏蔽了真名的屏障消失了，黎恩利用着真名，再次接觸到了賽斯的靈魂。
“給我跪下，失敗者。”
“作爲懲罰，你将繼續爲我征戰，直到死亡降臨。”
”轟！“
地刺薯巨大的尖刺藤蔓松開了。
狂戰魔強健的身軀掉落下來，重重砸落在地面上，激起遮蔽的塵埃。
當塵埃散去，賽斯單膝跪拜在地上。
“遵命，我的主人。”
如同機械的聲響，賽斯回應着。
利用真名的效果，黎恩将賽斯的靈魂和意識囚禁在他的身體裏，隻釋放了他遵從命令的那一部分。
狂戰魔賽斯，再次成爲黎恩手中的利刃。
而這一切，立刻落進了以六眼爲首，剛從洞窟中走出來的小惡魔隊伍中。
“主人，偉大！”
“主人，不可戰勝！“
六眼狂熱的呼喊着，在他身後，其他小惡魔一邊顯露着震驚的神色，一邊同樣呼喊着。
面前的一切，超乎了他們的思維極限。
也讓他們熄滅了心中的小小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