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煙芸聽到木蕭蕭的回答實在欣喜，連聲音都激動到發顫。

她問：“小夫人說的可是真的？”

“真的，我還能诓你不成，這回能起來了嗎？”

“是……”柳煙芸忙着起身拂去身上的塵土，隻是一瞬，她似是想起什麽事情，臉上的笑容逐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擔憂的神色，“隻是……我怕我爹會鬧上門來。”

“這裏是王爺府，還敢有人上門鬧事？”木蕭蕭不敢相信這南城還有人敢上王爺府鬧事，也不知道是嫌命長還是閑得慌。

“人被逼急了，可是什麽事情都做得出來。”柳煙芸停一停，神色哀傷道：“我娘親在我七歲時，因受不了我那好賭成性的爹，一條白繩結束了自己的性命。她這一死，這個家也跟着完了。”

柳煙芸的目光幽幽，聲音哽咽，她或許是真的難過，也或許隻是想博得同情。她停了一會，又接着說道：“從那以後，我爹開始酗酒，平日裏隻要喝了點酒，便對我拳腳相向。後來，他欠下的錢越來越多，我隻能外出掙錢來貼補家用。”

“那你是怎麽遇着那些孩子的？爲什麽不反抗？”要知道她像柳煙芸這麽大的時候，可是能把幾個成人男子耍的團團轉。

“今天我爹說要把我賣到花樓去，好有錢還了他的賭債。我不依，偷偷跑了出來便遇到了那些孩子，我也不知道怎麽招惹到了他們，便被他們逼到牆角去了。”柳煙芸身體微微顫抖，也不知她是在害怕她爹，還是害怕那群孩子。

“真是可恨！不過你放心，若是他們敢上門鬧事，我定讓他們吃不了兜着走。”木蕭蕭這個暴躁脾氣，能動手的事情向來不會講道理。

畢竟，她學這一身武藝也不是用來講道理的。她若真想講道理，早早就把四書五經都背熟了，還用得着慕風在那催着嗎？

“多謝小夫人。”柳煙芸破涕而笑，轉憂爲喜。太好了，她終于不用回到那個魔窟裏去了。

“你看看，小姑娘就是要笑起來才好看，哭哭啼啼可就不漂亮了。”木蕭蕭說着掏出帕子替柳煙芸抹去淚痕。

柳煙芸這時才留意到，木蕭蕭的瞳仁如同祖母綠的寶石，在燭光下閃閃發光。她也不知怎麽，不禁脫口問道：“小夫人是異族人嗎？”

“爲什麽這麽問？”木蕭蕭并不否認，也不承認。

“因爲小夫人的瞳仁像是會發光的綠寶石。”

“原是這樣，這可不是什麽發光的綠寶石。”木蕭蕭停了一下，手撫摸在眼睛，冷冷道：“這是狐狸的眼睛。”

木蕭蕭的腦海裏浮現的是年幼的自己，哭哭啼啼的被慕容氏護在懷裏。石子砸在慕容氏的身上落到了一旁，周圍都是謾罵和譏笑的聲音。

那些聲音刺耳的穿過她的耳朵，像是無數的箭穿過她的身體。

“小夫人，你沒事吧？是不是我說了什麽不該說的？”柳煙芸見木蕭蕭說完話以後便怔在那裏，以爲自己說了什麽不該說的話。

“沒事。隻是，你怎麽會認爲有這樣瞳色的人就是異族人？”木蕭蕭也不知爲何竟有些期待柳煙芸的答案。

“其實是因爲我曾在街上遇到與小夫人一樣瞳色的老婆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