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桃瞧見是柳煙芸，神情緩了緩，“你這一天去哪來了？一天都沒見着你影子。”

“我聽說小夫人醒了，想着小夫人昏睡那麽久，必定需要補一補身子，便想到集市上去買了隻烏雞給小夫人炖湯補補。但這烏雞也确實不好找，我找了快一天才在一個老伯那買到。回來又在廚房待了幾個時辰，所以才沒見着我。”柳煙芸眼神飄忽不定，顯然還有什麽事瞞着。

“哦，原是這樣。”碧桃慢步走上前，停在了她面前，瞥了眼她，視線才落到她手裏端着的東西，“小夫人吃不得太鹹的東西，我先替她嘗嘗你這湯鹹不鹹。”碧桃正準備打開蓋子，卻見柳煙芸往後退了退。

柳煙芸知道自己的動作顯然有些可疑，立馬解釋道：“這隻有一個湯匙，不如我再去拿一個新的……”

“不用了，我用蓋子就行。”碧桃打斷她的話不讓她在說下去。

“是……是……”其實柳煙芸有聽到她與慕風的談話，那句“不要手軟”吓得她魂都沒了。

碧桃拿起蓋子，用湯匙舀了點湯進蓋子裏。

“嗯，味道不錯。”碧桃試了一口，将蓋子放在托盤上，“拿進去吧，小夫人還沒睡下。”

“是……”柳煙芸不敢多說，端着托盤往屋裏走去。

碧桃的目光一直緊盯着她，直到她進到屋裏。

其實那湯裏并沒有什麽，隻是普通的補湯而已。

柳煙芸會害怕是因爲她隐瞞了一些事情。

她今天确實是上集市買了烏雞，隻是，那不過去一個借口而已。

她今日出去，是去見一個人。而那個人就是前陣子到王爺府大鬧的柳父。

柳煙芸之所以隐瞞，是擔心木蕭蕭會查出什麽。

“你在這王爺府也待了幾天了，怎麽說也該有點進展不是？”柳父坐在凳子上，把玩着桌上的茶杯，瞥了眼立在他面前的柳煙芸。

柳煙芸低着頭，不敢擡頭看柳父，也不敢作聲。隻是不停的抓着自己的衣角，不停的吞咽。

“問你話呢，啞巴了？！”柳父見柳煙芸不作聲，脾氣一下子就上來了，不耐煩的吼道。

“是……是……”柳煙芸的身子在顫抖，哽咽着說道：“我……我……現在還是跟在小夫人身邊的一個小丫頭，根本……根本沒有機會……”

“沒有機會？沒有機會你就不會找嗎？要不然你長這張臉做什麽？”柳父走到柳煙芸面前，擡起她的下巴，一隻手不分輕重的打在她的臉上。

“你可别忘當初我們是怎麽說好的？還有，我這傷又是爲什麽來的？”柳父指了指自己腦袋上厚重的紗布，“你要是不争點氣，那也别怪我把事情捅出去了。當初的事情你也有份，要是讓王爺府那位知道你騙了她，你也就隻能乖乖去返紅塵了。”

沒錯，最開始柳父确實是要将柳煙芸賣到返紅塵。但柳煙芸說她有很好的辦法能替柳父還了賭債，還能保柳父後半生的溫飽。

而這個辦法就是以柳煙芸作爲誘餌，去釣一條大魚。

柳父自然是答應了，要不然就不會有那麽多事情了。

柳煙芸不作聲，隻是低着頭看着地上被柳父踩死的螞蟻。

蝼蟻，這是她所能看到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