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蕭蕭瞧見鐵刀如此，先是一愣，目光幽幽的看着鐵刀。

這樣看了一會，她便将目光轉到了手中的酒壇上。

她輕輕搖晃手中的酒壇，語氣悠悠，“不讨厭，但是也不喜歡。”她停下手中的動作，臉上是難得的認真，“我對誰都是這樣，既不讨厭，也不喜歡。若一定要說一個喜歡的人，那便是我自己，我更愛我自己。”

其實，她比更多人期待有人愛她，但同時，她也比更多人害怕去愛人，因爲害怕一片真心付之東流，害怕自己的衷心所托非人。

她不想像自己的娘親一樣，到頭來連自己的命都搭進去。

所以想來想去，隻有愛自己，她才能夠被愛，也能去愛，更不會擔心她的真心付之東流。

“你不會因爲我是殺手而厭惡我？或是憎恨我？”

“爲什麽？”

“因爲我殺人。”

木蕭蕭沉默了一會，像是在思量着怎麽回答鐵刀。她斟酌了許久，到底還是想不出能夠回答他的話，她隻能輕歎了一聲，惆怅道了句，“或許吧。”

鐵刀所成長的那個環境，沒有人去教他善惡，有的隻是怎麽去殺人。

這樣一看，他可恨，也可憐。

“我不讨厭你，并不代表你的做法在我這裏便是對的。就好像我去偷有錢人的東西給窮苦的百姓一樣，我不能因爲這個原因，而去說我偷東西是一件正義的事情。”木蕭蕭摩挲着下巴，似乎在努力的擠出一些道理。

有的時候木蕭蕭真的覺得，讀書真是一件好事，要不然真到想要講道理的時候，發現自己一句道理都講不出來。

就在木蕭蕭說完那句話以後，二人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鐵刀不作聲，她也不作聲。

二人都懷揣着心事。

“哎呀，鐵刀老弟，你來了啊！”沒過一會，這樣的沉默被一個粗犷男人的聲音打破。

這個男人便是這家酒館的老闆，叫老九。

“喲，還帶了……客人啊！”說話的人瞥到一旁的木蕭蕭，語氣稍稍收斂，然後又問：“這是你媳婦？”

“嗯……”鐵刀沒有反駁，反而是認了。

木蕭蕭送到嘴邊的酒，在聽到鐵刀的默認後，“噗”的一聲噴了出來。

她拿袖子擦了擦嘴，挑了挑眉道：“誰是你媳婦？我何時答應你了？”

“這……”老九撓了撓腦門，看了看木蕭蕭，又看了看鐵刀。

“現在不是，以後也會是。”鐵刀就好像沒把木蕭蕭剛才的話聽進耳朵裏一樣。

“那恐怕會讓你失望了，我隻怕是要成爲你心上的白月光，胸間的朱砂痣，你求而不得的女人。”木蕭蕭從桌上跳了下來，将還有半壇酒的酒壇放在了桌上，拍了拍手接着道：“故事聽了，酒也喝了，我看時候不早，便要回去歇息。”

說着，木蕭蕭便要往外走。

哪知剛走了沒幾步，卻被鐵刀一把拉住，“你要回去了？”

“是啊，我隻是來聽你講故事的，既然故事已經聽完了，那我也該回去了。”木蕭蕭心想，這家夥還不是想強行留下她吧？

然而鐵刀隻是淡淡回了句，“嗯，那我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