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無月。
漆黑的江面之上一如既往的寂靜,偶有魚兒冒出水面,帶起一圈漣漪。
猛然間,一艘巨大的樓船劃破平靜的江面,蓦然沖出。
在它的後面,數百戰船遮天蔽日,無數的戰旗在風中嘩啦啦作響。
如同一頭巨大的兇獸,朝着夏口方向直撲而去。
在最先出現的那艘戰船之上,魯肅背着雙手,迎着冰冷的夜風站在船頭之上。
隻見他面色依舊有些蒼白,還時不時咳嗽幾聲,看起來他的病并沒有痊愈。
許久之後,從船艙内走出一位青年人。
此人一身長衫,清秀的面龐之上,帶着一抹微笑。
此人一出現帶給人一種儒雅之氣,令人不覺産生親近之意。
“大都督,您身體不好,外面風大,還是回去吧”
青年人溫和的聲音傳出,更給人一種舒服的感覺。
魯肅聞聲轉頭一看,略有蒼白的臉上露出了微笑。
“伯言來了陸遜,字伯言正好,我正想找人聊聊來”
說着,魯肅朝着陸遜招了招手。
陸遜聞言大步上前,與魯肅并肩而立。
“大都督在想什麽是否在擔心着此次的戰役”
略一沉吟,陸遜輕聲開口道。
“是啊”魯肅微微一歎說道。“此次子明呂蒙,字子明和關羽,張飛一同作戰,讓人無法放心呐
孫劉兩家表面雖爲聯盟,但其實都是想吞并對方,以強大自身。
一旦他們之間出了什麽事情,就會給荊州機會。
那個徐天可不是個一般人不知爲何,這兩天我一直心神不甯,希望一切順利吧”
陸遜沉默,他望着這個即使在病重之時,依舊念念不忘前方戰事的人,内心一歎。
魯肅終其一生都在極力促成孫劉聯盟,他隻是想在有能力對抗北方之力以後,再考慮吞劉自大。
可惜啊,整個江東很少有人能夠理解他的良苦用心。
“他其實很苦”陸遜内心喃喃。
許久之後,陸遜深深吸了一口迎面吹來的涼風,開口說道。
“大都督不必或許擔心,此次主公親自出馬,爲子明他們争取時間。
他們不會有事的,而我們眼前,隻要拿下夏口,無論是荊州還是關羽,都将不是問題
隻是”
說到這,他有些猶豫,沉吟片刻繼續說道。
“隻是恐怕我們此行也不會太過于順利
關羽一向對我們是重點防範,尤其是上次您率軍前去之後,他對我們便更加的嚴加防範”
“所以,一定要快”魯肅輕咳一聲,堅決的說道。“我們要以最快的速度,不惜一切代價拿下夏口
否則,一旦被關羽所知,率軍回防,我們的一切就都白做了”
說完,二人對視一眼,均都看出了對方目中的堅定
随着時間的推移,他們離夏口越來越近。
前方的江面依舊漆黑一片,異常的情景。
而遠處已經可以看到夏口城的輪廓。
“有些不對啊”陸遜首先發現了異常,低聲說道。“看樣子,他們知道我們要來了”
他的話音剛落,魯肅的微笑還未消失。
前方突然火光沖天,吼聲震天。
無數的戰船蓦然出現,以極快的速度橫鋪開來,結成了戰陣。
“哈哈”前方傳來一陣大笑聲。
隻見關平出現在了樓船之上,一臉不屑的大聲開口道。
“關某在此等候多時了”
眼見偷襲已然不成,魯肅和陸遜對視一眼,也不廢話,當即下令全軍進攻
無數弓箭手迅速出現在各艘戰船之上,張弓搭箭,對着前方。
關平目中嘲諷之色更濃,大手一揮間,己方的弓箭手同樣準備就緒。
大戰一觸即發
夏口城,城門處。
王睿一身戎裝,手按佩刀來到城樓之上。
手中的木棍早已不知去向,此刻的他健步如飛,看不出有一絲一毫的異常。
“時辰到了”
王睿目光閃動,冷聲開口。
在他身後,王五面色淡漠的跟随。
聽到此話,抱拳一拜說道。“大哥,差不多了”
看了看漆黑一片的前方,王睿不禁皺起了眉頭。
不過片刻之後,他的臉上露出了一抹詭異的微笑。
隻見城下不遠處,一隻火把蓦然亮起,在漆黑的夜色中異常顯眼。
以某種規律晃動了一番後,便消失不見。
“動手”
随着王睿的話語傳出,身後的王五精神一陣,抱拳離去。
城樓之下,王五親自帶着十數人,大搖大擺的走向城門處。
這些人,都是他暗中收買之人,不僅如此,負責城防之人有近一半都被他們暗中收買了。
這對于全權負責城防的王睿來說,并不算什麽難事。
片刻之後,王五率人來到了城門處。
守衛此門的校尉一眼就看到了王五,立刻陪着笑臉赢了上去。
“王大哥您怎麽親自來了,有什麽話吩咐一聲不就行了”
此人上前就是一頓阿谀奉承,最大的原因就是這一段時間内,許多像他這樣的人都被提拔了起來。
在他看來,就是因爲他們攀上了負責城防的王睿。
而王睿最信任手下,就是眼前之人。
隻不過他并不知道,那些被提拔之人,無一例外,都成了對方的人
“小子,來來來”王五對着校尉招了招手,在對方滿臉堆笑的上前之後,摟着對方的肩膀低聲說道。
“想不想往上爬呀”
說着,王五不動聲色的朝着跟随而來的十數人使了個眼色。
衆人立刻心領神會,不着痕迹的悄然上前。
在前進到足夠距離之時,瞬間拔出刀,以迅雷不及掩之勢上前,将守衛此門的軍士抹了脖子。
“這你”校尉精慌失措的看着王五,渾身顫抖,就要伸手去抓腰間的佩刀。
隻可惜,他的命運已然注定。
一把短劍狠狠地穿過了他的胸口,鮮血四濺中,他身子一軟倒了下去。
直到倒地身亡之後,他依舊睜大着雙眼,其内充滿了駭然與不甘。
王五嘴角微微上揚,對着衆人點了點頭。
數人迅速上前,随着“轟隆”之聲大響間,城門被打開了。
在城門洞開的同時,城樓之上也燃起了火把,以剛才同樣的規矩晃動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