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天霸?”顧沖冷笑一聲。
“我不得不佩服你的膽子,在這種時候,竟然敢到這裏來!”
顧沖雖然沒有見過陸天霸,但是其大名卻早就熟記在心了。
要知道,柴桑可是荊州商業網絡的重要港口。
身爲顧家的人,當然要熟知最大的生意對象。
隻不過,顧沖身在軍中,不便和他們來往而已。
“顧将軍言重了,在下隻是來看望一下老朋友而已。
再說,朋友身體有恙,在下前來探望,這也不犯規矩吧?”
陸天霸起身抱拳,臉色真誠。
對于顧沖一進來就如此行事,顧山神色露出一絲不悅。
“沖兒!對待貴客,怎麽能如此說話!
你身爲顧家長子,此等行徑,成何體統!”
見到父親面露不悅,顧沖這才松緩下來,對着顧山躬身一拜。
“孩兒知錯!隻是孩兒身爲将軍,有些事身不由己,還請父親體諒!”
“身不由己?”顧山冷哼一聲,一拍桌子,怒聲道。
“好一個身不由己,難道家中産業被盡數查封,錢糧被一掃而空,這也是身不由己?
我不管你在軍中是什麽身份,你回到家裏,就是我顧家的長子!”
說着,或是或許激動,顧山劇烈的咳嗽起來。
沒等顧沖動手,一旁的陸天霸連忙拿起桌上的水壺,爲對方倒了一杯水。
“顧老不必激動,身子要緊呐!”
顧沖也連忙上前,用手撫着父親的背部,輕聲安慰。
不過,他的動作隻是換來了顧山的一聲冷哼。
見到此情景,陸天霸内心一動,開口道。
“對于顧老家中之事,在下深感痛心。
這辛辛苦苦打下的家業,平日裏就比任何人都要多出賦稅。
這如今,竟然落得如此下場,換做誰都會心寒的!”
說到這裏,陸天霸明顯看到顧沖兩人同時臉色陰沉,又接着開口。
“不過,這也不算什麽,錢财乃身外之物,隻要人沒事就好。
隻要咱們今後好好合作,就沒有過不去的坎!”
陸天霸此話一出,兩人的表現各有不同。
“父親,您先去休息一下吧,我和陸先生聊聊!”
顧沖說着,就扶起了父親,朝着内屋走去。
“記得向陸先生賠罪!”這是顧山走進内屋之後,厲聲說出的話。
顧沖連連稱是,迅速将父親安頓好之後,才走出了房間。
随着走出房間,他的臉色也變得陰沉起來。
“說吧,你來幹什麽來了!”再次來到陸天霸身邊,顧沖冷冷地開口。
“看望老朋友!”
“如果是這樣,現在也已經看了,請自便!”
“哦?”陸天霸露出一絲詭異的微笑,挑着眉毛看向對方。
“顧将軍這是在攆在下離開啊,好!在下這就走!”
說完,陸天霸沒有任何的猶豫,站起身來,專身就走!
其身影堅定,看不出一絲的猶豫。
眼看其就要徹底離開,顧沖暗歎一聲,開口說道。
“等等!”
嘴角微微上揚,陸天霸蓦然轉身。
“顧将軍還有何吩咐?”
顧沖緩緩起身,上前兩步,對着陸天霸就是一拜。
“在下爲剛剛的失禮,向先生賠罪!還請先生原宥!”
“哈哈哈…”陸天霸大笑起來,上前扶起了對方。
“早就聽說顧将軍是個豪爽之人,今日一見,果然不假!”
“先生取笑在下了!”
兩人相視一笑,在一旁緩緩坐了下來。
“陸先生此次到底爲何而來,在下心知肚明!就請先生明說吧!”
剛一坐下,顧沖便開門見山的說道。
“這是我們大王給你的信!”
陸天霸也沒有再說什麽,隻是從懷中摸出了一封書信,遞給了對方。
顧沖默默接過書信,隻是看了一眼便面色劇變。
“你知不知道這對我意味着什麽?”
“當然,我們相信顧将軍是個聰明人!
如今的局勢相信将軍在看得出來,何去何從,就在将軍的一念之間!”
顧沖沉默,如今柴桑被劉備團團包圍,孫權根本無力支援。
就算最終能抽出兵力前來,恐怕也早就淪落到劉備手中了。
至于柴桑到了劉備手中,顧家會怎麽樣,顧沖不用想也知道。
再退一萬步講,最終柴桑保住了,可是和陸遜的恩怨又該怎麽說。
雖然他口口聲聲在說孫權,可陸家和顧家之間,孫權到底會怎麽做,他也不敢去想。
要知道,他們不過是江東四大家族顧家的分支。
在真正到了抉擇的時候,他們的分量到底有多重,他也不知道。
越想顧沖越覺得腦袋發脹,忍不住伸手輕輕按着太陽穴。
陸天霸則是一臉平靜,沉默地看着對方。
他知道,在這種情況下是不能再給對方壓力的。
無論是誰,在這種時候去逼迫他,都會起着反作用。
這一點,他太熟悉了,多少次的生意上,都是這麽過來的。
就在這時,門外突然一陣劇烈的響動。
“砰!”的一聲,房門被猛的撞開。
顧平連滾帶爬的沖了進來,一臉驚慌地指着外面,半天說不出話來。
“怎麽了?!”顧沖猛的站起身,來到顧平身邊。
“黃…黃将軍來了!”
顧沖面色劇變,沒有什麽比這個消息再壞了。
如果黃蓋看到了陸天霸,那後果…
來不及想太多,顧沖直接走了出去。
他清楚,如今唯一的辦法,自己必須要阻止對方來到這裏。
顧平也随之出去,出門之時順便帶上了房門。
陸天霸從始至終都沉默着坐在原地,沒有任何的情緒波動。
甚至,他的嘴角還殘留着一絲微笑。
“黃将軍!如此大張旗鼓的來到這裏,是有何貴幹啊?”
顧家大門外,顧沖看着黃蓋身後那大批的士兵開口說道。
“哼…”坐在戰馬之上的黃蓋冷哼一聲,淡淡地掃了顧沖一眼。
“顧将軍,你不守軍規,未經允許就逃回家來,是有何緊急之事啊?”
“家父病情加重,我回來探望一番,難道不可以嗎?”
雖然已經極力的掩飾,顧沖說話仍有一絲不自然。
即使隻是一閃而過,卻被黃蓋清楚的看在眼中。
“哦?是嗎?”黃蓋聲音漸冷,右手摸到了腰間的佩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