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葛亮兄弟二人走了之後,大殿内更加的空曠了。
“今天辛苦陛下了,還請您去休息吧!”
徐天對着似乎被忽略的劉協,微微抱拳說道。
一直坐在席位上,腿都快沒有知覺的劉協,聽到這句話如蒙大赦,對着徐天微微一笑之後,在内侍的攙扶下,迅速的離開了這裏。
對于他來說,今天就是一個噩夢。
這個噩夢對他來說,更加的真實。
在今天,他仿佛重新認識了徐天。
也是在這個時候,他才更加慶幸自己當初的決定。
鄭方和那些大臣的遭遇,很顯然是徐天在敲山震虎。
劉協明白,這是警告,這是對他的警告!
直到皇帝徹底的離去之後,徐天才一屁股坐在了地闆上,随意的斜靠在台階上,長長的呼出了一口氣。
“今天的事情,恐怕不比打一仗輕松多少吧,你說呢大王?”
大殿内唯一剩下的張韬哈哈一笑,邁着步子來到了徐天的身旁,同樣一屁股坐了下去。
“今天的事情,你怎麽看?”徐天看似随意的問了一句。
“很成功!”張韬點了點頭,不忘稱贊了一番。
“大王成功的将矛盾指向了身份認同的問題上。
利用原有的矛盾,解決了自己的麻煩!
在下隻能說一句,大王英明!”
徐天聽了,哈哈一笑随即繼續問道。“還有呢?”
“警告!”張韬目中閃爍明亮之芒,開口說道。
“大王借這件事情,告訴了兩家的使者,大王不會向任何人妥協,也不怕任何人來找麻煩!”
“還有呢?”
“還有那個諸葛瑾,我想如果他不把自己的人全部撤走,那麽他的人就再也不會回去了!”
“有沒有人說過你很聰明?”徐天歪着腦袋,看着張韬問了一句。
“唉…”張韬原本明亮的雙眼,忽然黯淡了一下,随即認真的說道。
“越是聰明的人,一般下場都不是很好!”
“你覺得我也是嗎?”徐天不動聲色,繼續問道。
這一次,張韬半天沒有回答,而徐天也不着急,同樣靜靜的等待着。
許久之後,張韬長長地呼出了一口氣。
随即站起身來,來到徐天的面前,鄭重其事的對着徐天抱拳一拜。
“在下願爲大王出生入死,在所不辭!”
“快起來!”徐天也坐了起來,對着張韬示意道…
…
被送出皇宮的諸葛亮兄弟二人,各自以極快的速度回到了驿館之中,簡單的收拾了一番之後,幾乎同時向城外而去。
“軍師,我們爲何也要急着離開?”
将包袱放在馬背上,趙雲不解的看着諸葛亮問道。
“你爲何要說也?”諸葛亮反問了一句。
“這楚王針對的,不就是子瑜先生嗎?
咱們不同啊,從一開始,咱們就撤出了兵力。
如今的襄陽城,隻有咱們兩人而已。
首先對他們夠不成威脅,再有這也表明了咱們的态度!
而且,我看他對我們挺滿意的!”
對于趙雲的解釋,諸葛亮輕笑着搖了搖頭。
“走吧!我還想和兄長道個别!”
說完之後,便翻身上馬率先朝着城外疾馳而去。
“這到底什麽意思?”趙雲摩挲着下巴,思索了片刻,随即苦笑着搖了搖頭,上馬飛奔着追随而去…
…
“你知道,我爲何要将你留在這裏嗎?”
大殿内,徐天再次依靠在階梯之上,讓自己的身體處在一個極爲舒适位置上,看着張韬說道。
“請大王明示!”
“這樣吧,我問你個問題吧,對于人性,無論是從你的學說,還是你個人的思想,對此你的看法是什麽?”
徐天說完之後,便不再開口,靜的等待着對方的回答。
他也不着急,對于這種關鍵的讨論,徐天顯得非常的有耐心。
他也相信,偏向于法家思想的張韬,一定不會讓他失望。
許久之後,沉默的張韬輕咳一聲,緩緩開口說道。
“大王可聽說過,楚成王的故事?”
說完之後,也不待徐天回答,便自顧自的講解了起來。
“楚成王有個兒子,叫商臣,成王年輕的時候,喜歡商臣的母親,所以立了他爲接班人。
可後來,成王喜歡上了另外一個女人,于是就有了廢除儲君的意思。
于是,身爲儲君的商臣就開始恐慌了起來。
他去詢問自己的老師潘崇,自己應該怎麽辦。
随即,潘崇詢問了商臣三個問題。
潘崇問:公子願意接受現實嗎?
商臣回答:不能!
潘崇又問:公子可以出國避難嗎?
商臣回答:不能!
潘崇再問:公子可以發動政變,幹掉你的父親嗎?
商臣毫不猶豫的回答:能!
于是乎,商臣發動了政變,雄才大略的楚成王,最終竟然死在了自己的兒子手裏,以至于想吃熊掌而不可得!
在下爲大王講述這件事情,就是想告訴大王一個事實。
趨利避害,才是人最大的本性!
就好比這商臣,他身爲臣子更爲人子,難道他天生就想弑君奪位?
不是!是因爲如果他不殺了自己的父親,就會丢掉王位,這個損失太大了!
殺了他,立刻就可以繼承王位,這個利益實在是太大了!
所以,人在沒有巨大的利害沖突的時候,或許還會講求道德和規矩。
可一旦利益巨大,或者損失巨大的時候。
什麽道德倫理,什麽規矩感情,全部都是泡影,沒有任何的用處!”
張韬的一番話,讓徐天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不得不說,他的邏輯很真實,而且是血淋淋的事實,
他把人與人之間的那點溫情和信任,毫不留情的撕扯了下來,露出了醜陋的一面。
徐天想了許久,卻一時間找不出可以反駁的話語。
“唉…”徐天輕歎一聲,苦笑着搖了搖頭道。
“是我的不對,非要跟你讨論什麽人性!
明知道結果會是這樣,卻又無法接受!”
望着苦笑搖頭的徐天,張韬同樣輕歎一聲,開口道。
“我知道大王在想什麽,控制人心肯定比在外手段來得更爲堅固和真實。
可是大王别忘了,千百年來,懂得這個道理的人很多,卻沒有誰可以真正的做到!”
“所以,我才需要你的幫助!”徐天蓦然擡頭,盯着張韬緩緩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