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外的小瀑布“嘩嘩”的淌着水,強烈的陽光将水簾照射得透明無比。光影和水影穿過透光鏡投射在洞壁上……
李光瀚的眼裏呈現出了仿佛自己站在山巅俯瞰群山的景象,如同上帝視角,将芸芸衆生看個一清二楚。而此時的芸芸衆生就是陣列般排列着的群山——金字塔狀的群山。筆直線條的山棱,标準的51度傾斜角度,一座座整齊排列着。但是,他的眼前好像總有水波紋晃動,像是隔着一道水牆在觀看。啊?!這是在哪裏?
李光瀚扭頭看看洞裏的其他人,其他人臉上的表情各異,情緒激動,或咬着嘴唇或張着嘴想說什麽。
漸漸地,李光瀚的眼睛可以看到他們每個人身體和頭頂都發着光,好像籠罩在不同顔色的光暈裏。天啊,這不就是和在北京正負電子對撞機地下實驗室裏看到的一樣嗎?那裏也是磁場較強的地方,同事們的頭上、身體外圈也都籠罩着光暈。
李光瀚再一次驗證了自己的眼睛在強磁場的環境下可以像知更鳥一樣感應到光子能量。刹那間他甚至猜想如果能在2000多光年外的太空收集齊包含信息的光子,豈不是可以親眼看到秦始皇橫掃六國?
黑暗的洞裏,有的人身體發着橙黃明亮的光,有的人頭頂頂着一圈暗紅,還有的發出灰藍、霧藍、青綠的光。
爲什麽上次來水簾洞沒有發現陳艾麗和桑吉頭頂的光暈呢?難道是“法眼天珠”的磁力在發揮作用?它可以将人體散發的生命能量場顯現出來,那它是不是可以帶着我找到地底的電磁波?繼而找到能量之源?
李光瀚的視線重新盯回洞壁,他的眼裏終于出現了“昆侖智者”。隻不過又是隔着水牆在觀看,透過水波紋,他看到“昆侖智者”站在一座巨大的金字塔山峰之巅,身邊簇擁着陣列狀的小金字塔群山,他的雙手輕輕一揮,萬道光芒從金字塔頂端射出,直達天際。
李光瀚唯恐自己眼花沒看清楚,他扯了扯陳艾麗的衣角輕輕問到:“你是不是也好像隔着水牆看的?”
陳艾麗好像被人從夢中驚醒一般,有些慌亂,有些害羞,語無倫次地問:“什麽?什麽水牆?”
李光瀚覺得她的狀态不對,她平時都是很淡定的,怎麽這會兒驚慌失措?
陳艾麗眼裏看到的是她和李光瀚一起出生入死,跋山涉水,互相扶持,并肩戰鬥的影像。在F國的鄉間别墅,她跳下密道洞口,被李光瀚接在懷裏;在“深空騎士”的冷藏車裏,李光瀚緊緊摟着衣着單薄的她;在茫茫大海上,李光瀚爲高燒的她按摩點穴搓背揉肩……
一幕幕場景,看得黑暗中的陳艾麗面紅耳赤,心急火燎。她沒想到自己心裏的秘密被搬出來當着大家的面放映一遍。心裏正着急呢,冷不丁被李光瀚問一聲“水牆”,什麽東東?她頓時亂了陣腳。
洞裏沒有人說話。
洞外的小瀑布仍然在“嘩嘩”的淌着水,陽光依舊耀眼,将水簾照射得透明無比。光影和水影穿過透光鏡投射在洞壁上,然而,洞壁上什麽都沒有……
其實,每個人的各種心理活動,欲望念想,本質上都是光子流在原子、分子之間發射、吸收、傳遞等快速流動的結果。而在這個神奇的強磁場的水簾洞裏,在陽光、水流、透光鏡和“法眼天珠”的共同作用下,将每個人内心深處的所思所想以組合的光子流形式顯現出來了。洞壁實際上成了每個人内心的投映,透光鏡投射的是人心的鏡像。當然,隻是顯現在每個觀看者各自的眼前。
所以,每個人在水簾洞裏看到的都是各自最大的期盼和欲望,最刻骨銘心的念想,最關注的人和事——隻有自己才看得見。
陳艾麗現在心裏全是他,每天和他一起四處冒險,迎接挑戰,攻堅克難竟然也變得充滿樂趣,浪漫無比。她喜歡看他微皺眉頭沉思的樣子,她喜歡看他身手敏捷成竹在胸的樣子,她喜歡聽他渾厚富有磁性的嗓音。她喜歡被他誇獎、被他信任、被他保護、被他依賴。
完了,被他和他們都看到了,難怪大家都不出聲。她摸摸自己的臉,滾燙着,需要趕快澆一盆冰水,讓自己冷靜下來。陳艾麗怔怔地不知怎麽回答李光瀚關于“水牆”的提問。
“小陳,這個水牆是因爲水波紋的緣故嗎?”李光瀚再問。
“我……?我沒覺得有水牆啊?隻是有點模糊。”陳艾麗不敢看李光瀚。
“咦?結束了?沒有了?”桑吉說到。
“是啊,我也看不到什麽了。”其他幾個人附和着。
此時,洞壁上真的隻剩下光影和水流的影子在晃動。
王一揚沒有說話,臉上的肉緊繃着,有些緊張,看得出腦子裏在飛速地運轉。
眼瞅着人類學家老杜的嘴唇在喃喃私語,但誰也聽不清他說什麽。
“你們剛才都看清了嗎?我怎麽覺得那是我家的院子和草場呀?還有我阿爸阿媽,我老婆孩子,難道我家地底下埋着什麽寶貝?”桑吉好奇地問大家觀感。
洞裏一陣愕然,沉默,安靜得出奇,旋即似乎傳來一陣松了一口氣的長籲短歎聲。這些聰明人很快便明白了自己和桑吉看到的影像不一樣,沒有人和他看到的一樣,完全有可能每個人看到的都不一樣。
所以,有一部分人松了一口氣。
陳艾麗迅速恢複了正常,她問到:“李老師,您看到了什麽?”。
“我看到的還是以前的夢境和幻覺,後來還出現了許多金字塔,但是好像隔着水牆,水光晃來晃去的。看來你肯定沒有看到水牆了,難怪你不知道。哎,你看到了什麽?”李光瀚也好奇别人看到了什麽。
“哦,沒什麽,小時候的回憶罷了,一些童年趣事。這可真是一個神奇的水簾洞,神奇的透光鏡和‘法眼天珠’。看來每個人看到的都不一樣啊。”陳艾麗輕松地說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