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陷入深度睡眠的時候腦海裏會出現什麽?
姜沅說她不知道。
她說她看到了很多東西。
很多事情和人。
即使時過境遷,也無法忘懷的人與事物。
當你從夢中醒來,你會發現一切都不會變,就像你睡前一樣。
姜深陽看到他就先問了:“你姐到底是怎麽回事?是什麽叫我妹治病,但是是治壞了。”
想到剛剛紀陽說的一堆亂七八糟的話,姜深陽頭還是痛的。
三人并排往前走着。
尋浮抿了抿唇:“我不知道,我之前去你終于找姜深陽了,所以不在家裏,是紀叔叔打電話告訴我說姐姐暈倒了。”
聞言,姜沅淡淡道:“喬西暈倒的時候紀陽在場。”
尋浮愣住了,對上女孩洞悉人心的雙眼,應該想法突然冒出:“你的意思是,我姐突然暈倒和紀叔叔有關系嗎?”
如果不是姜沅提起,尋浮是不會這樣想的,因爲在他的觀念裏,紀陽雖然對他們姐弟算不上好,但是也不至于害她。
談話間,他們已經來到了喬西病房門口。
ICU是不能進去的,他們隻能通過玻璃窗看裏面。
姜沅靜靜的看着喬西。
半晌,問尋浮:“我能進去嗎?”
“這個……”尋浮不是不信任姜沅,選擇了讓她治,他就不會懷疑,隻是ICU一般隻有家屬和醫生才能進。
看出他的遲疑,姜沅緩緩眨了眨眼:“找紀陽。”
雖然說他的醫術不怎麽樣,但在這裏,紀陽是有一定的話語權。
尋浮點頭:“好。”
……
紀陽并不好騙,尋浮說了十分鍾才把他騙上來。
然而……
在紀陽看到姜沅的一瞬間,他就炸毛了:“怎麽又是你?你到底想做什麽?喬西得罪你了嗎?怎麽一天天的就想着她去死?!”
說完又看着尋浮繼續開罵:“你這個小子是不是蠢!怎麽能相信一個來路不明黃毛丫頭的話!”
“閉嘴。”
女生渾身裹挾着駭人的低氣壓,精緻眉眼斂着冰冷殺氣。
“我……”紀陽還想說話,剩下的話卻硬生生的被姜沅極具壓迫感的眼神給逼回去了。
姜沅雖然一向不喜歡與人争論,但并不代表會一直忍氣吞聲,任人宰割。
女孩眉眼多了股邪氣:“我能治,你信不信?”
紀陽氣不打一處來,現在的小年輕還真是狂妄至極。
“我信母豬會上樹我也不信你會醫術!”
聽完這話,姜沅扯了扯嘴唇,眉目間漫不經心:“看好了。”
說完,直接進了ICU。
紀陽一愣,沒想到姜沅會這麽強硬。
臉色發青的攔在他她前:“你幹什麽!”
姜沅面不改色:“救人。”
紀陽氣笑了:“你才幾歲?别把人家生命當玩笑。”
“讓開。”姜沅不想過多廢話。
“不可能,我們已經商量好了,半個小時後動手術。”紀陽說。
音落,姜沅眼神一閃,直視紀陽,語氣冰冷道:“做手術不可能,她會死在手術台上。”
尋浮臉色一白:“姜沅……?真的嗎?”
“我不開玩笑。”
紀陽簡直沒見過這麽狂妄的人:“開顱手術确實危險,但不動手術,就一點希望都沒有了!”
事情已經到了這個地步,姜沅皺眉,直接伸手把紀陽拍到一邊:“攔住他。”
沒想到姜沅力氣這麽大,紀陽真就被拍到了一邊。即使搞不清楚狀況,姜深陽也聽不下去這個醫生的語氣了:“我說你開玩笑吧?尋浮兩個小時之前還跟我說他姐讓他來找我妹呢!”
聞言,紀陽翻了個白眼:“嘁,喬西就是一個小時之前暈倒在家裏面的。”
說着,看了眼姜沅,又繼續道:“如果不是因爲你自以爲是非要去治她的話,那她也不會這麽快就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等一下!”姜深陽立刻出言阻止:“你也要有身爲醫生的責任吧,我讓你來是我妹檢查身體的,不是讓你來怼她的好OK?”
跟紀陽同行的一名醫生也不贊同的望了他一眼:“紀醫生,還是要有職業操守的,先幫病人看病,不要摻雜私人情感,有什麽私人的事情私底~下解決。”
紀陽是被醫學研究院派來支援的,現在醫院人手不夠,但是他來之前怎麽也不會想到在這裏取來能見到姜沅。
不耐煩的應了聲:“行了,我知道。”
好不容易把紀陽搞定,一直沉默的姜沅卻突然站起身,認真的看着姜深陽:“帶我去。”
姜深陽:“啊?”
“我要去看喬西。”
“不是……”面對姜沅,姜深陽可沒有了對紀陽的那種硬氣,一下變成柔軟小貓咪,輕聲哄着:“小妹你聽話哈,我們這個身體還是要檢查一下的,等醫生說沒事問題了我再帶你去,好不好?”
在一邊被當成背景闆的姜沉予不容置喙開口:“先管好自己,再去談别人。”
姜沅斂眸,倏地道:“庸醫。”
紀陽:?
忍氣吞聲,着手開始準備儀器:“快點看,看完了就走。”
一通檢查過後,另一位醫生道:“姜小姐現在身體健康,可以出院。”
醫生在說的時候,紀陽還在旁邊冷哼了一聲。
姜深陽白了他一眼,現在老人家怎麽都這麽會給自己加戲。
在姜深陽跟醫生的聊天過程中,姜沅已經換好了衣服。
并且把之前姜深陽帶來的大包小包都一并扔給了姜沉予。
低頭看了眼手裏的包,姜沉予:“???”
“喬西在哪?”
姜深陽發現紀陽已經走遠了,才意識到姜沅是在問自己:“我現在就打電話問尋浮。”
姜沅沒說話,算是默認了。
電話打了過去,那邊幾乎秒接,說清楚了自己的來意之後,尋浮把病房号告訴了姜深陽。
ICU病房在七樓。
看着他們離開,姜沉予出言:“我走了。”
“哦。”姜深陽顯然對這種事情見怪不怪,說着就要過來接過他手裏的行李。
姜沉予把東西給了姜深陽,轉身離開了醫院,走之前也不忘記把眼鏡換成墨鏡。
看着自家三哥的背影,姜深陽重重歎了口氣,拿出手機往微信群裏發了條消息。
“姜家”:
【小妹沒事了,已經醒過來了。】
發完之後就趕緊跟着姜沅的腳步上了去往七樓的電梯。
因爲姜深陽打了電話說他要來,所以尋浮正在電梯口守着。
結果門一開,就看到了姜沅。姜瑤臉色一青一白。
看着姜沅的眼神中寫滿了難以置信。
而姜沅卻想到了另一件事,姜瑤,應該不是姜家的人?
“我不信!”姜瑤身爲醫學研究院最年輕的專家,心裏對自己還是很自信的,喬西的症狀,紀陽曾經跟她說過。
這是醫學研究院老師們都沒有完美解決的病例,怎麽可能姜沅随便紮幾針就好了。
無視眼前人目光間的鄙夷,姜沅點點頭,冷着聲道:“随你。”
姜瑤眯眼看她,姜深陽立刻符合姜沅應道:“不信你就自己去證實一下。”
姜瑤沒在怕的,在這方面,她的經驗遠高于同齡人。
紀陽也緩了過來,和姜瑤一同進了病房。
病床上,喬西呼吸平穩,面色紅潤,看上去一點不像剛送來醫院時的模樣,更像是睡着了一般。
“怎麽可能……”姜瑤仔細檢查了喬西現在的身體狀況,第一次希望自己是診斷失誤:“老師……她沒事了?”
紀陽面色凝重,但也得出了結論:“嗯。”
聞言,姜瑤差點沒站穩,轉頭看着門口站着的姜沅,心裏嫉妒瘋漲。
對上尋浮的視線,姜沅笑意浮在臉上:“你姐姐沒事了,隻要好好休息就行了。”
“好。”
……
姜沅和姜深陽離開了醫院。
走遠了,姜深陽才從剛才的震撼中回過神來:“小妹,你到底還會多少我不知道的事情?”
姜沅沉默,沒有回應。
在那種環境下,隻有自己強大,才不會被毀滅。
即使沒得到回應也不影響姜深陽,他自己依舊可以繼續說個不停。
“簡直太牛逼了!”姜深陽第二次這麽崇拜一個人,第一個自然是霍司丞:“你什麽時候學的?”
話出口,才發現有些不對勁,尴尬的撓了撓脖子:“沒事,我就是随口一問,不管過去怎麽樣,反正現在我們在一起了,我們都會保護你的。”
姜深陽懂的也多,姜沅之前的生命裏他們都缺席了,也不知道那過去的歲月她都經曆了什麽,但看來,她成長的很好。
聞言,她眸底的冷意難得暖了下來,放緩語氣:“技多不壓身。”
“有道理。”姜深陽點了點頭,表示深有同感:“對了,今天下午老師找你來着,估計是因爲高考成績。”
“嗯。”
想起響了一個上午的手機,姜沅有些無奈。
……
姜家。
他們兩人剛到門口,卻見到了一個意料之外的人。
姜深陽一頭霧水:“你怎麽找到這裏來了?”
來人是柯妍,臉上畫了妝,穿着白色紗裙,看上去仙氣飄飄,聞言,有些不好意思的抿了抿嘴唇:“我是找姜沅的。”
姜沅:?
疑惑的歪了歪腦袋:“找我?”
她對這位同桌第一印象雖然不錯,但并不代表是朋友。
“嗯。”柯妍臉都紅了,妥妥的小迷妹語氣開口:“你還記得我上次跟你說的姜沉予嗎?”
“嗯?”
“我想去他演唱會。”
姜沅感到莫名:“所以?”
“你能幫我搶一下門票嗎?”柯妍之所以找到這裏來,是因爲之前在學校聽到了姜瑤說的一句話。
—姜沅認識姜沉予—姜沅:?
姜深陽:?
“我不會。”姜沅道。
姜深陽也覺得柯妍的請求莫名其妙。
“不是……你不是認識姜沉予嗎?同學之間幫個忙也沒什麽吧。”柯妍還沒有意識到自己的行爲怎麽就惹到他們了。
姜沅:……
擡眸,淡聲道:“你怎麽知道我認識姜沉予。”
“我聽姜瑤說的。”雖然柯妍對姜瑤沒有什麽好感,但在這次,卻是信了她的話。
“幫我一下也不會怎麽樣……”見她面色平靜,柯妍低下頭,呢喃了幾句:“我之前還幫了你忙呢……現在這未免也太過河拆橋了……”
即使她覺得自己聲音夠小了,姜沅還是聽到了,最後一句話讓她眉心微微皺了一下。
“可以。”
柯妍認爲姜沅欠了她的,所以才會冒冒失失的跑過來提出這個要求。
聽到姜沅答應後,柯妍還愣了一下,反應過來後立刻高興的不得了:“好,那你到時候把票送過來給我吧。”
一句謝謝都沒說,她就這樣走了。
姜深陽瞬間覺得之前幫柯妍的舉動太蠢了。
看着她走遠的背影,臉上已經是烏雲密布,不解的問:“小妹,你爲什麽還答應幫她?”
姜沅:“最後一次。”
以後她不會再與柯妍來往。
……
晚上八點。
姜深陽給姜沉予打電話。
那邊很忙,接電話的是姜沉予的助理,業務能力在線:“喂?您好,請問是哪位?姜沉予正在忙,不介意的話可以等會再打過來。”
姜深陽:?
感覺有被冒犯到。
“哦,你等會讓他給我打過來。”
助理:?
看着通話挂斷的頁面呆愣了一下。
迷迷糊糊的走回姜沉予身邊。
他正在擺弄演唱會表演曲目,感受到助理走了過來,頭都沒擡的問:“是誰?”
“不知道,陌生号碼,他說等你忙完了回他一個。”
聞言,姜沉予手裏動作頓了下。
八成是姜深陽,隻有他們的号碼,他沒有備注名字。
這次準備曲目一直忙到深夜,回房後姜沉予拿過手機一看。
是姜深陽沒錯。
這個時候已經淩晨一點,姜深陽坐在凳子上已經困的不行,卻還硬撐着等姜沉予的電話。
所以,姜沉予回撥的時候,這邊幾乎秒接。
“你真是夠慢的。”
姜沉予微頓:“有事沒事?沒事我挂了。”
“等等等!”姜深陽立刻清醒了:“就是……内個,你不是回來辦演唱會的嗎……我就想問你要一……張票。”
磕磕絆絆的,姜深陽總算把話說完了。
姜沉予惰懶的靠在椅背上,目光看向落地窗外的景色,他輕聲一笑:“你想來看?”
“也……”姜深陽猶豫了一下:“是!”
媽的,豁出去了!
“哦……不給。”姜沉予說。
“撒玩意兒?不是,你那麽多張票給我一個會咋樣。”姜深陽急得口音都出來了。
姜沉予十分淡定:“要來的話自己去搶票,我不會以權謀私。”
姜深陽咬牙:“姜沉予你大爺的……”
“拜拜。”
留下輕飄飄的兩個字,姜沉予挂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