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天以後,徐堂義已經做好軍隊出發前的準備。士兵們聽說又要去剿匪,非常高興,那些老兵早就把今年夏天馬亓山剿匪的情形吹得天花亂墜,仿佛剿匪就像去撿銀子一樣簡單。
而現在士兵的裝備比今年夏天的裝備不知道強了多少,土匪雖說不少,但山寨無險可守,不像馬亓山那樣易守難攻。簡直弱得不要不要的,面對這樣的軟柿子不去立功那就沒有天理了。
所以無論新兵老兵都争着搶着去報名剿匪。最後,徐堂義親自選派了訓練成績最好的六個總旗由徐得田爲隊長、馬五爲副隊長前去剿匪。
火器廠那邊已經造出十五枚火箭彈,另外怕那些士兵不會用這種新式武器,還專門派出一位工匠去現場指導。
爲了掩人耳目,根據何志遠的要求,其中大部分的士兵換上百姓衣服,少量的士兵家丁打扮,手拿鋼刀,随隊保護。槍支彈藥、糧食被服等一切辎重全部裝車,随隊出發。
整支隊伍看上去像一群民工在家丁的押送下前往外地。
出了州界,爲了避開沂州官兵的盤查,引起懷疑,這支隊伍專繞開沂州城,專走小路,直奔黑石山而去。
經過兩天時間的行軍,最後終于到達目的地。
尹老闆現在應該叫他尹礦長了,這是何志遠給他的職務和職稱。現在他專門煤礦的生産和礦工的日常管理,孫老闆,現在改稱爲孫掌櫃,他專門負責煤炭的銷售和對外聯絡。
他們兩人在何志遠帶着隊伍到來之前,就已經把隊伍的宿營地安排好了。爲了麻痹土匪,達到一舉剿滅的目的。按照何志遠的要求,這三百多名士兵全部安置在礦工食宿的大院内,并且和礦工們同吃同住。當然夥食上肯定比礦工要好得多。
尹礦長看到這次一下子來了三百多名丁壯,并不是何志遠一開始說的一百名丁壯,失望的情緒爲之一變,對于剿匪信心大增。
在這個礦區的山谷中,還有十幾個還算齊整的院落,這是專門爲煤窯老闆和監工們住宿的地方,也算是礦區的中高層管理者們辦公生活的場所。
等安頓好這些士兵的吃住後,次日一早何志遠招集孫掌櫃、尹礦長、徐得田、馬五還有得前來的小旗魏本周都來到這個院落裏。等大家都落座後,何志遠開始說道:
“現在大家都說說礦上的情況,還有土匪這些天有沒有動靜。尹礦長你先說一下礦工的情況吧。”
尹礦長聽說讓他第一個發言,他趕緊整理一下思路說道:“現在煤礦上一共有三百八十六名礦工,其中井下挖煤工九十人,背煤工一百七十多人,其他的都是洗煤工和其他雜工。”
“五十歲以上的和十六歲以下的有多少人?”何志遠問。
“這個沒有具體數,估計總有幾十人吧。”尹礦長從來沒有關心這些,隻能含糊答道。
“生病不能上工的有多少?”何志遠又問。
“生病的有十幾個人,都在床上躺着呢。”尹礦長回答道。
“現在礦上的這些人都是什麽身份?有沒有逃亡的罪犯,身份不明的人員?”何志遠接着問道。
“這些資料都在牙行的羅老闆那裏,以前咱們礦上隻管用人,礦工的管理都是牙行在做,所以不清楚他們的來路。”尹老闆無奈的答道。
何志遠點點頭表示知道了,然後對尹礦長說道:“等散會後,尹礦長馬上對這二百八十六名礦工進行一次調查,摸清楚他們的身份來曆、年齡、身份狀況、家庭住址等情況。生病的這些礦工馬上找郎中給看病,診療費由礦上出。那些年老體弱的和不滿十六歲的礦工願意回家的發給他們雙倍工錢,讓他們回家,不願意回家或是無家可回的,給他安排一些輕松一些活。如果發現有在逃的罪犯一律抓起來押送官府,來曆不明的全部開除。”
“做完這些之後,對礦工們說從現在開始工錢翻倍,從今天起所有礦工改善夥食,要求菜裏頓頓有肉,那種黑窩頭就不要吃了,全部換成白面饅頭。幹這麽重的活,吃得這麽差怎麽能行?”
尹礦長感激地說:“何公子對礦工們這麽仁慈,他們一定會感恩戴德,加倍努力幹活的。”
之後他又猶豫着說道:“不過何公子這樣大幅度的提高礦工待遇,其他煤老闆的礦工肯定會要求得高待遇。這樣做不就得罪了那些煤老闆們?尤其是夥食方面,那個食堂是大家合夥蓋的,咱們對礦工單獨開小竈,讓夥夫也爲難。”
何志遠撇撇嘴,心中鄙夷了一下尹礦長,說道:“現在礦工每月的平均工錢是多少?”
“平均一兩三分銀子。”尹礦長說道。
何志遠想道,這裏的煤老闆真是狠啊,幹這麽重的活,才給這麽一點銀子。何家鎮作坊裏的工人與他們相比簡直就是神仙過的日子。想到這裏他說道:“就算翻一番,也沒有三兩銀子,你知道何家鎮作坊裏工人一月的工錢是多少?最少的三兩銀子,他們幹的活比這些礦式輕松多了。叫我說啊三兩銀子也不多。”
“如果其他的煤老闆找到你,你就和他們說,不久以後礦工的人頭費和地皮費就沒有了,把這些銀子發給礦工們,煤的産量肯定成倍的增加,這樣利潤不是更高嗎?至于食堂這邊,幹脆給夥夫們加工錢,讓他們加班也要做出來,至于其他煤老闆照不照做,我就不管了,隻要他們能安撫得了礦工就行。”
“好,散會後,我馬上落實。”尹礦長趕緊答應道。
礦工的事情說完之後,何志遠又問孫掌櫃:“孫掌櫃這邊有什麽情況?牙行和土匪們這兩天有沒有來滋事?”
“牙行裏沒什麽事情,不過前天黑石寨,哦,就是土匪的寨子,黑石寨來了兩名土匪,說是他們大當家的生日快到了,要我們礦上每家出一百兩銀子作爲賀禮。”孫老闆說道。
“你怎麽答複的他們?”何志遠問道。
“我說這事等我們東家來了再說,礦上現在沒有銀子,那兩個土匪不樂意,說什麽拿不到銀子就不走了。還拿出刀子威脅我,幸虧被魏旗他們幾人把們倆打了一頓趕走了。”
何志遠對魏本周說道:“好,你做得對。他們要是再來,可就沒有那麽便宜了,至少要給他們割下一隻耳朵。”
尹礦長和孫掌櫃聞聽此言,心裏暗暗吃驚,這是要和土匪們真刀真槍的幹啊。沒想到這個白面書生做起事來還這麽狠。
接下來,何志遠讓孫掌櫃和尹礦長兩人離去,然後又叫來徐得田和馬五、蔣元慶、周志、宋夫臣、丁&元振、管月德六個總旗和原來就在的魏本周,他們九個人一起開了一個小型的軍事會議。
首先魏本周說道:“何公子,這兩天按照您的吩咐,我們小旗去黑石寨打探了一番。那黑石寨并不大,方圓也就是三四百步,寨牆也不算高,大約有一丈四尺左右,都是用石塊壘起來的,隻有南面一個木頭寨門。比馬亓山的土匪好對付多了。”
“地形情況如何?”徐得田馬上問道。
“徐隊長,那個寨子在一個面北走向的山谷中,兩邊都是高山,寨子的西邊是一條兩丈寬的小河,河水已經結冰,從冰上可以輕松的走到河對岸。”魏本周答道。
馬五聽聞此言,興奮地說道:“嘿,這群土匪還真是一群烏合之衆,在這種地方紮寨,簡直就是找死。南北兩頭一堵,他們一個也别想跑!何公子,準備一下,咱們明天就去剿了它。”
何志遠搖搖頭,說道:“不急,這一次剿除匪患,我們是要一網打盡。并且也要把那些背後爲非歹的牙行老闆們全部剿除幹淨,土匪在明,牙行在暗。明的好剿,暗的要想剿除,就要想想辦法,讓他們自己跳出來。我要求你們在采取行動之前,都不要暴露身份,免得打草驚蛇,讓他們縮了回去。”
徐得田補充道:“大家都聽明白了嗎?除了幾個扮作家丁的士兵外,其他們人都不許離開那個大院,不準穿士兵衣服,更不準拿出武器。違反者,軍法從事!”
幾個總旗齊聲答道:“是!”
這時候一直沒有說話的宋夫臣站起來對何公子拱手行禮道:“何公子,在下有個建議。”
何志遠看那宋夫臣長得個子不高,也很瘦弱,唯一像當兵氣質的地方就是一臉黝黑的皮膚,和閃着精光的雙眼。何志遠以詢問的目光看向徐得田,徐得田趕緊解釋說:“這位是宋夫臣,是新兵隊的總旗。他可是新兵當中不多見的秀才兵,念過十多年的私塾。你别看他長得瘦弱,訓練起來對自己可狠了,老兵們都佩服他。”
何志遠聞聽此言,贊賞地點點頭,然後雙手示意他坐下,并且微笑道:“好啊,現在軍隊裏就缺有文化的兵。以後當兵的都要學習識字,這樣的兵才有戰鬥力。”然後又話題一轉說道:“宋總旗,你有什麽建議,不妨直接說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