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識字人太少了,當一名合格的炮兵不但要識字,還要懂一點數學知識。”何志遠答道,吃了一口饅頭後,又接着說:“所以我打算在軍營中辦一個培訓班,利用訓練之餘或是晚上的時間,讓識字的士兵來當老師,教大家識字。”
徐堂義大聲說道:“這是好事啊,估計有不少人去報名。”
坐在不遠處的宋夫臣聽到了徐堂義最後一句話,看他們兩人在食堂公開說話,想必不是重要軍事機密,于是他就端着碗湊了過去。
兩人見是宋夫臣走了過來,都同時招呼道:“宋夫臣你來的正好,快過來坐下,正好有事問你。”
宋夫臣在帝邊的凳子上坐下後,徐堂義問他:“宋夫臣,咱們軍營要辦一個培訓班,專門教士兵們識字,你是咱們軍營中的秀才兵。你去給他們當老師怎麽樣?”
“啊?那以後我還能打仗嗎?”宋夫臣驚訝的問道。
徐堂義兩眼一瞪,大聲說道:“嗨!你小子打仗上瘾啊,給你安排個好差事,你還挑三撿四的!”
“不是,我是說當兵不就是打仗的嗎?怎麽還讓我當起了先生......”宋夫臣小聲的說道。
何志遠笑着說道:“當兵肯定是要打仗的,咱們這個所馬上就要成立一個炮兵隊。這炮兵可是技術兵種,不識字可當不了炮兵。所以我和徐千戶商量着辦一個培訓班,利用空閑時間教士兵們讀書識字。”
宋夫臣聽說要成立炮兵隊,兩眼高興的放光,急切地問:“炮兵隊!那我能去當炮兵嗎?”
徐堂義慢條斯理地說道:“那就看你這個先生教得怎麽樣了。要是教不好,你連給炮兵推車的資格也沒有!”
“行,我保證教好!”宋夫臣高興地回答。
這個時候,其他士兵也都轉攏過來,開始七嘴八舌地問了起來。
“何公子,咱們什麽時候再去剿匪?”
“徐千戶,咱們是不是快要打仗了,這一次應該讓我去了吧?”
“何公子,什麽時候咱們真正的打一仗,黑石寨那次太不過瘾了,平時在軍營裏練的那些都沒用上,全讓王進奎一炮給幹掉了。”
此話一出,惹得衆人一陣哈哈大笑。
何志遠也忍俊一笑,然後對大家說:“大家都好好練,以後有你們的仗打。”
“真的嗎?何公子,不過這和平盛世的,哪有那麽多土匪要剿?”其中一位士兵半信半疑地問道。
何志遠馬上反駁道:“誰說和平盛世就沒有仗打了?現在南方有倭寇,北方有鞑子,到處都有仗打。不久以後,咱們必然要和倭寇幹一仗,你們都要好好練,倭寇可沒有土匪那麽軟蛋。”
徐堂義對剛才說話的士兵說道:“聽見沒有,就你劉老七抱怨多!給我好好練,明天你要是再做不了一百個俯卧撐,我先打你一百軍棍!”
然後又對衆人說道:“還有你們這些新兵蛋&子,戰場上情況瞬息萬變,第一次上戰場你們能把訓練場上學到的五成用上那就謝天謝地了。不要以爲打仗就是拿把槍對着敵人射擊這麽簡單,大家都要好好練,别到時候真上了戰場都一個個的尿褲子!”
衆人聽說又是一陣哈哈大笑。
吃完飯後,回到徐堂義的簽押房内,待衛兵上茶之後,徐堂義問何志遠:“賢侄,你剛才說與倭寇必有一戰,是你的推測還是随口一說?”
何志遠毫不思索的回答道:“徐伯父,這不是我随口一說。你記得今年夏天那個褚英和牛二蛋嗎?當時推測他們去當了倭寇,但到現在下落不明,我覺得他們還會再回來報複的。即使沒有他們,倭寇遲早也是要來的。”
“爲什麽說倭寇遲早要來?”徐堂義疑惑的問。
“倭寇本就是一些流寇,哪裏富庶他們就去哪裏搶掠,以後我們何家鎮富裕了,他們能不來搶掠?我感覺他們必然會在明後年就必會與倭寇有一戰。”何志遠答道。
“聽賢侄這麽一分析,覺得很有道題。那針對倭寇,你可有好的戰法?”徐堂義問道。
這個問題對何志遠來說真是太難了,他心裏好後悔前世時沒有好好研究戚繼光對付倭寇的那套戰法。既然徐堂義問起,他又不得不回答,畢竟他現在是無所不能的存在。是夢中得奇書的全才,至少不能辱沒了這個名聲不是?
于是何志遠隻好慢慢地說道:“倭寇就是一群流寇,他們即不會攻城掠地,也不會據城而守,所以正常的攻防戰不适于打擊倭寇。所以現在我們必須改變戰法,讓我們的軍隊善于他野戰,在運動中尋找戰機,将倭寇聚而殲之。”
“我現在讓火器廠優先鑄造的就是适于遊擊戰的小型火炮,重量都在百斤以下,便于搬動運輸。即使中型火炮也控制在千斤以内,并且裝上車上便于馬匹拉動。”
徐堂義答道:“我明白了,下一步要針對倭寇的這種情況,加強訓練。這些士兵打了兩次勝仗,有些驕傲了,尤其是那些新兵,以爲手裏有把好槍就天下無敵了,這種思想必須及時糾正過來,否則是要吃大虧的。”
“對,以前我們打得兩仗都是土匪,和這些烏合之衆打仗,簡直太輕松了,尤其是黑石山剿匪,其實就是一場屠殺,這樣的戰鬥根本鍛煉不了士兵。如果碰上一群有些戰鬥力的土匪,對我們的軍隊來說也是一次鍛煉。”何志遠贊同道。
之後,何志遠又喝了兩杯茶,與徐堂義閑聊了幾句,便離開軍營騎馬往州城而去。
而此刻的州城内,卻在發生着一件稀奇事。
州衙府前街是城中大戶人家或是衙門中的官吏聚居的地方,就像後世的富人區,所以那些賣稀奇物件的商販們都願意來這裏賣東西。
中午時分,街上走來一對父子,父親推着一個獨輪車,車兩邊是兩個竹簍子,用兩床綿被把兩個簍子蓋得嚴嚴實實的,看不到簍子裏面裝的是什麽物件。那位男子找個街角放下獨輪車,然後大聲喊叫起來:“西瓜,賣西瓜,新鮮的西瓜喽!”
街上行人聽到叫賣聲,都用異樣的眼光看着那位男子。
有人還小聲嘀咕道:“大冬天哪兒裏的西瓜,騙鬼鬼都不信!”
“這人是有毛病吧,大冬天的賣西瓜,這不是笑話嗎?”
那位男子看行人都在小聲嘀咕,表示對他的懷疑。他對衆人說道:“各位鄉鄰,您沒聽錯,我也沒說錯,别不想信,我确實在賣西瓜。”
說着掀開綿被,從中拿出一個西瓜擺在車前,讓行人觀看:“大家看看,剛摘下來的新鮮西瓜,你們看這瓜葉子還是新鮮的呢!”
衆人看到車上的真是一個新鮮的西瓜,紛紛好奇,立即圍了上來仔細觀看。
一位行人仔細看過後驚歎:“看起來還真像西瓜!”
“什麽叫看起來像西瓜啊!這就是西瓜!”那人馬上糾正道。
“不可能啊,大冬天的怎麽可能種出西瓜?你這是假的吧?敢不敢切開一個看看?”另一個行人也懷疑道。
“對啊,切開一個看看。”衆人紛紛說道。
那位男子也實在,拿起西瓜刀,手起刀落隻聽輕微的一聲“咔嚓”,那西瓜應聲開裂,瓜汁順着兩邊流了出來。
圍在四周的衆人一陣驚呼:“還真是西瓜啊!”
這時一位衣着光鮮的中年男子問:“你這西瓜是在暖房裏種出來的嗎?”
“暖房裏聽說能種韭黃,蒜黃的,沒聽說能種出西瓜的。”另一個男子否定道。
那賣瓜男子有些得意的笑筆說道:“這不是從暖房裏種出來的。”
光鮮男子疑惑道:“不是暖房裏,那是哪裏種出來的?”
“這位老爺可曾聽說城北的實驗田?這西瓜就是從試驗田的玻璃大棚裏種出來的。”
“玻璃大棚?”衆人又是一陣驚呼。
他們都知道玻璃是奢侈品,用玻璃建大棚種西瓜,那得需要多少銀子!
“對,就是玻璃大棚,這是何家鎮的何公子幫我們建起來的大棚。今年一共建起十個大棚,一個足有一畝地,裏面種的不止有西瓜,還有黃瓜、茄子、芹菜、甜瓜等,估計年前都能采摘拿出來賣了。聽我們村的秀才說,這玻璃大棚吸收天地之精華,彙集上天之靈氣,棚内才溫暖如春,瓜果菜蔬才能成長。要是吃這這種大棚裏種出的東西能夠滋陰壯陽,強身健體,延年益壽。”賣瓜男子答道,同時也不失時機的做了一次廣告。
古代人都迷信,對未知的事物有種莫名的敬畏。那些有錢人聽說能滋陰壯陽,強身健體,延年益壽。立即兩眼冒出精光,仿佛遇到了寶物一樣,這麽好的生活,哪一位不想多活幾年?既然遇到了如寶物,那豈能放過?
這時那光鮮男子問:“你這西瓜怎麽賣?”
賣瓜男子說道:“一百文一斤,西瓜不能切開賣,要買就要整個買。”
“一百文一斤?一個最小的西瓜也要六七百文!我一個月的工錢才買三個西瓜,你怎麽不去搶呢!”一位夥計模樣的男子驚歎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