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二章刺殺



“你是怎麽知道他們是鹽院的兵丁的?”陸傑問道。

“他們上來先自報家門,然後就把人抓走了。”管家說道。

“他們有沒有說抓他的理由?”

“沒有,隻說跟他們走一趟。問他們,但什麽也沒說。”管家回答道。

此時陸傑已經感到那張大網已經開始向他靠近了,危險在一步步逼近。他快速思考了一會,又接着問:“段秀山這些有沒有和你聯系?”

“很長時間沒有聯系了。”劉材答道。

陸傑心中一驚,再次意識到事情不妙,連忙問:“從什麽時候就沒聯系過?”

劉材想了想說道:“自從送來莒州買糧的消息以後,就再也沒有聯系過。”

陸傑算了算日子,已經有一個多月的時間,這麽長時間不聯系,這很不正常,一定是出了事情。

管家劉材看着老爺陰晴不定的臉,小心地說道:“老爺,要不要我再去聯系一下?”

陸傑搖搖頭說道:“不要再聯系了,即使他聯系你,也不要再去找他了。他一定是出了事情。上次他送來的莒州糧船的消息肯定是周拂來授意的,整個事情就是一個局,隻是我們幸運沒被抓住把柄而已。”

“老爺,這麽說周禦史是盯上咱們了?”管家劉才驚恐地問道。

陸傑擺擺手說道:“不用害怕,隻要沒有把柄抓到他的手裏,他就不能拿我怎麽樣。”

“老爺,那咱下一步該怎麽辦?”

陸傑沒有再回答他,而是吩咐道:“你去把大少爺請來吧。”

“是!”

劉材退出後,陸傑再次陷入沉思之中。他覺得現在已經到了圖窮匕現的時候了,遊七和阮大熊被抓,他們的船被扣,不用多長時間周拂來就能找出他走私食鹽的證據,到那時一切都晚了,是時候做出決斷了。

沒過多久,陸少文便來到了父親的書房。

“父親,你喚孩兒來有何事?”陸少文一進書房就問。

“少文,明天你帶上銀兩,去一趟上海縣去找武田久正。”陸傑對兒子說道。

武田久正是一位日本海盜兼商人,也就是人們常說的倭寇。他的手上有七八條船,四五百人,這些人亦商亦寇。碰到勢力強的就行商,遇到勢力弱的就搶劫。這些人長期盤踞在長江出海口附近的一個荒島上,經常到沿海各地行商搶劫。陸家的生絲、茶葉、絲綢等生意就是通過武田走私到海外。

陸少文很意外,沒有生意的時候他們很少主動聯系武田久正,這個時候沒聽說有生意要和武田聯系。是以他問:“父親讓我去找武田是什麽事?”

“少文啊,咱們家可能要發生重大變故,周拂來那邊盯着咱們家了。這一次他是要治我于死地,既然如此我也不能坐以待斃。你找到他後這樣說……”陸傑對兒子低聲囑咐道。

“好,父親早該這樣了。我明天一早就啓程!”陸少文滿意地說道。

第二天,陸少文帶着仆人坐上馬車朝松江府方向趕去。而陸傑也沒閑着,他急匆匆地去了淮安。這麽重大的事情,他必須有人配合。而這個配合者最佳人選就是嶽炳謙。

到了淮安後,陸傑馬上就去了嶽炳謙那裏,兩人落座後,陸傑也不客套,直接就說道:“嶽大人,上你沒說得沒錯,周禦史就是針對你我而來的。我安插在鹽院的卧底很可能被他發現了,就在三天前上次帶鹽的兩個船家也被他抓了,船也扣了。我覺得他是要攤牌了。”

“啊!”嶽炳謙聞聽此言,大爲驚訝!他沒想到已經平息的事情又起了波瀾,鼻頭瞬間充血透亮。他感覺一股危險的氣息向他逼來,他急聲問:“除了抓捕了兩位船家,他還有什麽舉動?”

“現在還沒有,不過我覺得他很快就能找到證據,到那時一切都晚。所以我們必須提前下手!”說這話的同時,陸傑眼中顯出一絲狠厲之色。

看到陸傑眼神的變化,他知道陸傑已下了決心而且還有了計劃,是以他問道:“陸老闆想如何應對?”

“我的計劃是這樣……”陸傑低聲把自己計劃好的行動和盤托出。之後他又說道:“嶽大人什麽都不用做,隻需設法把他引到淮安即可,以便我在路上下手!”

嶽炳謙聽了陸傑的計劃,覺得此事即使失敗也與自己沒有多大的關系,到時候隻要自己咬定此事一無所知,任何都拿他沒有辦法。如果陸傑的計劃成了,身邊的危險也就除了,自己和陸傑都暫時安全,至于以後會如何,那隻能走一步看一步了。想了一會他說道:“無毒不丈夫,富貴險中求,就按你的計劃辦。不過你要做到萬無一失,不要打蛇不成反被咬!”

“放心吧,他身邊就十多個護衛,五十位日本武士足以除掉他!”陸傑自信的說道,然後得意的哼道:“到時候任誰勘察,都是遭遇倭寇襲擊,與咱們沒有任何關系。”

揚州鹽院内,徐得田他們把遊七、阮大熊帶到後,周拂來立即對他進行審訊。按說鹽院是沒有審訊、關押犯人的權力,但現在事情緊急,再說有朝庭大員撐腰,他還是可以進行簡單審訊的。

“遊七、阮大熊,你趕快先待在揚州碼頭上是誰往你的船上運了五十包鹽?”周拂來坐在大堂上,兩邊站着三班衙役,身邊還有幾個護衛,氣勢十足。遠比在船上審訊威嚴得多。

“禦史大人,小人冤枉啊,那晚根本沒有人往我們船運送食鹽!”遊七阮大熊兩人跪在地上,大聲喊冤,同時也爲自己申辯。

周拂來一拍驚堂木,大聲喝道:“一派胡言!那晚有人親眼看見有兩條小船靠近你們的糧船。你們還敢狡辯!”

“大人,小的冤枉,小的冤枉啊!”兩人死不承認,大聲喊冤。

“那天晚上,我的護衛蔣元慶親眼看到的,你們還敢說是本官冤枉你?”周拂來大聲質問。

遊七早年時也是個混混出身,曾經因訴訟受過審,對于大明律也略懂一點,聽到此言,他來了主意,然後底氣十足的說:“大人,讓您的護衛當證人,這有違我《大明律》。小人不服!”

此話一出,周拂來一愣,他沒想到此人還懂《大明律》,用此來爲自己辯護,确實讓周拂來無法應對。随即周拂來又問:“那你說一說,你們是否在途中發現危險後,偷偷将食鹽沉入運河之中?”

此話中有個很大的陷阱,被審訊者無論回答是還是否,都等于間接承認了自己船上有私鹽。如果确實他們的船上有私鹽,他們很可能就會回答是或否,這樣就掉進了設好的陷阱。

阮大熊剛要回答,遊七馬上答道:“大人,我們兩人船上沒有私鹽何來運河沉鹽一說?”

阮大熊聽後立即反應過來,也随聲附和。

“看來你們真是奸猾之徒,今天不給你們用刑,你們是不會說實話了。”周拂來一拍驚堂木,大聲喝道:“來人!給我上刑!”

此時,站在一邊記錄的長随林洪存大聲說道:“大人,且慢!”

然後湊到周拂來的耳邊低聲說道:“大人,我們鹽院是沒有審訊權的,更不能動刑,這兩人的審訊不如交給揚州知府。”

周拂來這才醒悟過來,然後吩咐道:“那就把他們先關押起來,随後再審!”

七天之後,兩淮鹽司淮安分司派人送來行文,說淮安分司下屬的大豐鹽場發現重大食鹽虧空,請禦史大人前去勘察。接到如此重大案情,周拂來犯了猜疑,現在他與陸家幾乎已經撕破了臉,而淮安分司的嶽炳謙與陸家關系匪淺。爲何正在審訊與陸家有關的案子時,卻來了重大案情?此事他不得不慎重。

這時候他想起了何志遠的提醒,陸家不但走私食鹽,而且還勾結倭寇走私生絲、茶葉、絲綢等商品到日本。大豐鹽場就在海邊,沿途河道縱橫,蘆葦叢生。如果遇上倭寇,中了别人的圈套那可就麻煩大了。但是淮安送來公文,作爲巡鹽禦史職責所在他又不能不去。

于是他叫來長随林洪存一起商量此事,聽完周拂來的疑慮,林洪存說道:“大人,其實不用擔心。這段時間以來,大人出行身邊都是帶十多個護衛,如果陸家想加害于你,他們肯定也會認定你隻帶十多個護衛。在這種情況下,你完全可以來個出其不意。大人不妨如往常一樣帶十多個護衛走在前面,後面的一個總旗尾随其後。兩支隊伍相隔二裏多地,萬一路上遇有不測,後隊馬上就可以趕到。”

周拂來想了想覺得此法可行,不過他覺得還可以再完善,于是兩人又商量了一番,最後形成一個完整的方案。當日經過一番布置,第二日便讓馬五帶着一個小旗與自己行随行,徐得田帶着一個總旗的兵力在後面悄悄随行。

從揚州到大豐大約兩天的路程,第一天,路上平安無事,到達東台縣住了一宿,第二天一早繼續前行,上午巳時許,周拂來一行走到一個叫做胡竈的小村落,一看名字就知道這個村裏的居民都是竈戶。

此處東靠一條小河,河邊密集的蘆葦有一人多高,正是一個藏人的好所在。馬五看到處兇險,不由的加強了戒備。

突然一根冷箭從蘆葦叢中疾射而來,直奔周拂來的轎子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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