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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次與倭寇的戰鬥中,一共打死打傷倭寇四十二人,其中死亡三十一人,重傷七人,輕傷四人。衛所士兵有一人死亡,七人受傷。就連馬五也被倭寇砍了一刀,所幸隻是輕傷,并無大礙。
在受傷的倭寇當中,他們驚訝的發現其中一位竟然還是漢人。通過審訊得知,此人名叫紀芒種,松江府人。因犯有命案逃亡海上投奔了倭寇,懂倭語。這爲審訊倭寇提供了方便,周拂來決定從他身上打開缺口。
周拂來通過審訊紀芒種發現此人非常怕死,在答應給他治傷并免他死罪之後,他答應招供,并且配合審訊其他倭寇。
周拂來派郎中給他治傷之後,便開始了對他的審訊。周拂來首先問“們的巢穴在哪裏?”
“在崇明縣向東半天路程的一個小島上。”紀芒種痛快的回答,既然打算招認,他就沒打算隐瞞。
“們有多少人?”
“五六百人,還三十多艘船。”
“這次是受誰的指使?”
“小的不知。小的隻是身份低,不配知道這些事。”
“這些倭寇裏面誰知道?”
“估計也就竹藤田二知道,但他被打死了。”
問到這裏這個問題就成了無解,不過即使沒有答案,周拂來也能猜到是陸家幹的。
周拂來接着又問“還知道什麽?”
紀芒種現在急于立功,免除死罪。想了想然後說道“我們在來這裏的時候,曾在崇明縣的高頭沙島上停留過一晚,我發現那裏有四五艘大海船,還有幾艘正在船塢裏建設。島上還有二三千人的士兵”
周拂來聽到這裏,心中有些奇怪,這些倭寇怎麽可能去一個有官兵駐紮的島上過夜呢?四五十人也不是一個小目标,在一個島上過夜難道就不怕被這些士兵發現?既然出現如此情況,那這些士兵到底是不是官兵就很難說了。
但是崇明縣不是他職權管轄的範圍,也不是他該操心的事情。但作爲大明的臣子遇到這種情況,自然要想辦法探究一番,然後上報。
“知道這些士兵是些什麽來頭嗎?”
“小的不知道。”
“他們都穿什麽衣服?”
“就是普通的官兵衣服。小的不認字,隻是看着像官兵。”
周拂來審訊完成後,開始分析紀芒種的供述。他們既然能在這個島上留宿一晚,很可能是這些倭寇的雇主給提供的便利,否則這些倭寇沒有膽量在一個有二三千士兵的島上住宿的。如果背後的雇主是是陸家,那這島上的士兵就與陸家有莫大的關系。如果真如他猜測的這樣,那這個問題就複雜了。
爲了弄清楚這個問題,他立即把徐得田找來,吩咐他派人去崇明縣高頭沙島上探查一番,然後又吩咐他派人跟蹤陸家的人,并且囑咐他們如果發現陸家走私食鹽的證據,不要輕易抓捕。陸家非常狡猾,一不小心就會中了他們的圈套,一定要先回來彙報,不可擅自行動。
一天,門房的門子苗福找到香梅問“老爺的病情怎麽樣了,東台知縣來探望老人。”
香梅回答道“老爺還在昏迷當中不能見客,直接回了吧。”
這些都是周拂來事先囑咐好的,現在整個鹽院裏除了周拂來信得過人以外,都不知道周拂來的真實情況。就連門子的禀報都是先問香梅周大人的情況再彙報,無形中香梅成了一個舉足輕重的角色。
那知道苗福看四下無人,悄悄對香梅說道“陸老爺讓我傳話給,周大人有情況可以和我說。”之後,又威脅道“可以好好幹喲。的賣身契還在陸老爺那裏存着呢!”
香梅聽到這話,臉刷得一下就白了,她沒想到陸傑陰魂不散,最終還是找到她了。此時她隻能小聲道“知道了。”
等苗福走後,她知道不能再等了。她必須向周大人說明一切了,現在她都不知道這個大院裏還有多少人是陸家的卧底。自己如果再這樣瞞下去,周大人覺得時機成熟公開露面以後,自己的性命就難保了。是以香梅決定向周大人坦白一切,求得周大人的原諒,隻有這樣才有一線生機。
有這樣的決定之後,香梅當機立斷,馬上回到周拂來的書房。關上房門後,跪倒在周拂來面前,低聲哭訴道“老爺,奴婢對老爺有重大的事情隐瞞,請老爺責罰!”
周拂來看到香梅的所爲,大爲驚訝,連忙問“香梅,有何事隐瞞了我?先起來說話。”
香梅仍然跪在地上說道“不,奴婢不起來。我隻能跪着和說。我是陸家的探子。”
“也是陸傑安插到我身邊的?”周拂來更爲吃驚了,不過随即想明白了。世上哪有這麽巧的事情,這又是陸傑設的一個局。
“那爲何現在向我坦白?事前都是和誰聯系,怎麽傳遞消息的?”周拂來追問道。
“是老爺和老爺的護衛們對我太好了,我不忍心再隐瞞下去了。我也不想再爲陸家做這種事了。”香梅哭着說道。
周拂來聽她這樣說,心情放松了下來,既然香梅幡然悔悟,他現在就更占據主動了。是以他溫和的對香梅說道“香梅,先起來。不用急,慢慢把事情講清楚。”
香梅見周大人語氣溫和,緊張的心情稍微放松了一些。她站起來後,把事情的前前後後,所有的一切都向坦白說明了。
周拂來聽完她的叙述之後說道“其實并沒有給我帶來多少麻煩,所說的一切,段秀山都沒有報告給陸傑,所以也不用這麽自責。”
香梅聽周大人這麽說,心情更放松了一些。接着她又聽周拂來說道“說門子苗福來找過,這事不要外傳,先和他周旋着,老爺我就當不知道。以後該幹啥還是幹啥。隻要不出這個大院,老爺能保證的安。至于脫籍的事情,即使沒有賣身契,就憑老爺我的能力,這還是小事一樁,絲毫不用擔心。”
香梅看周大人不但絲毫沒有要責罰她的意思,還答應給她脫籍,心中大定。趕忙說道“香梅以後都聽老爺的。”
周拂來滿意的點點頭,他覺得一切事情都在向着自己預想的方向發展着,香梅的反正倒是一個意外,反而讓事情的發展更順利了。
又過了十多天,徐得田找到周拂來,報告了一個驚天的消息。
“周大人,我派出去的幾路人馬回來,他們帶回的消息都指向了陸家。”徐得田說道。
周拂來急切的說道“快詳細說說。”
“首先派去崇明縣的人回來報告,在崇明縣的高頭沙島是一個很小的沖積島,島上并沒有百姓居住,據當地人說,這個島被揚州陸家買去當作修船的船塢用了,所以外人根本不讓上島。我們派去的人隻能用望遠境在對面觀察,通過觀察發現這個島上有一個很大的船塢,還建有一個碼頭,碼頭上停着四艘大海船,估計到少也是一千料的大船。在船塢裏還四艘正在建造,看樣子這四艘大船經完成大半,很快就能完工。而在島上還有一隊人馬,大約兩千多人,身上的衣服都寫着一個陸字,很明顯是陸家的私兵。”
周拂來聽到這裏,意識到事情的嚴重程度,陸家太大膽了,他竟然在島上養私兵,還打造大海船,陸家真是富可敵國啊。如果任其這樣發展一下,早晚他會勾結倭寇,成爲江南的一個心腹大患。想到這裏他又問“其他的還有什麽發現?”
徐得田接着說道“另一路派去跟蹤陸少文的人馬發現,陸少文秘密的把家人送去啓東,然後便去崇明縣的高頭沙島。”
啓東城離崇明縣的高頭沙島很近,坐船很快就能到達。周拂來判斷,陸家這是在随時逃跑做準備,看來行動必須加快了。他接着問道“派去高頭沙島的人有沒有發現高頭沙島上有倭寇?”
“那倒沒有發現。”徐得田答道,想了想又補充說“不過如果倭寇換上漢人的衣服,就很難分辨了。”
周拂來又問“們估計船塢裏的船大約還需要多久才能造好?”
徐得田搖搖頭,爲難的說道“我們都是北方人,對船不了解,很難判斷需要多久才能造好。”
周拂來想想也覺得有道理,是以他吩咐道“派人繼續跟蹤監視,隻要高頭沙島上有異動,馬上回來報告。”
“是,大人!”徐得田幹脆地答道。
接下來,周拂來又對徐得田說道“徐千戶,還需要派人回莒州再調四百五十名士兵,接下來我們要有大行動了。”
“明白!我馬上派人回莒州。”徐得田答道。接着又問“不過高頭沙島上這些人我們怎麽解決?沒有船我們無法上島。”
“這事還需要從長計議,我會禀明朝庭,請求朝廷派出水師前去剿滅。”周拂來答道,接着又解釋道“崇明縣屬蘇州府管轄,并不是本官的職責範圍,我隻能向朝廷禀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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