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梁陳家。
一個商人出身的世家卻夢想着進入官場。
在很早以前,他們的祖輩就四處聯姻、托關系,由江南走進了汴梁。
直到宋徽宗繼位時,他們才通過跟羅家的商業關系正式步入了官場。
雖然一直的官都不大,也都跟商業、貿易有關,但他們仍在努力地進入官場頂端。
事實上。
羅宰執一直都将他們當成賺錢的工具人,在官職方面一直在給他們畫大餅,而從不重用這些唯利是圖的商人。
因爲他很清楚,一旦這些商人有了錢、又有了權,就非常不利于控制,進而會結黨營私,危害大宋的利益與安全。
盡管陳家知道羅宰執一直以來的意圖,但他們沒有辦法。
誰讓羅家勢大,他們如果想要往上爬,就必須依托羅家的人脈與關系。
再說,陳家如今的生意這麽好也是歸功于羅家在官場方面的照顧。
總之,各取所需、利益捆綁。
陳家爲了更好地搭上羅家,早在羅青出生前就請求兩家聯姻。
但羅家還是看不上陳家,畢竟商人的地位在古代非常低。
而羅家作爲汴梁第一世家也沒必要與一個商人家庭聯姻。
沒看到那些汴梁的達官貴人都争着搶着要把閨女嫁到羅家,甚至汴梁的少男們都以娶羅家女兒爲榮。
唉,誰讓羅家護犢子出了名,一旦羅家男人進入官場,方方面面都有人照顧,一年都能連升好幾級!
即便如此。
整個汴梁羅家除少家主羅青外,每個人都勤勤勉勉,以爲國爲民爲己任,家風不要太優秀!
結果。
到了一代繼承人羅青那,他不僅不思進取,反而愈加地敗家驕縱。
十歲考上進士讓他與大多數官場新人拉開差距,并且他十歲科考時所“做”的文章至今還在考生之間廣爲流傳。
看者無不驚歎那時羅青的毒辣眼光與獨到見解,并由那篇文章衍生出好多的科考版本。
但羅青每次聽到這些贊賞時,無不是擺擺手,暗自發笑。
大哥們,那可是文天祥中狀元的文章,要不是自己本科的畢業論文是研究這篇文章,他會将它熟背于心?
唉,學生時代的背課文是真滴難!
因此。
縱然羅青在恒山學藝後變得跋扈驕縱,但陳家依然願意将自己家的大小姐嫁給羅青。
他們想當然地認爲:
羅家的繼承人再敗壞未來也不會差到哪,況且現在還成了聖上、羅宰執的師弟!
所以。
在陳家有意無意的安排下,羅青總能在一些酒館、廟會見到陳心兒。
而飽讀詩書的陳心兒一開始也看不上這個飛揚跋扈的汴梁第一敗家子。
可了解多了,羅青的俠義之心以及一出口就千古名詩的氣質深深吸引了陳心兒。
潛移默化間,她愛上了這個天天嬉皮笑臉、不幹正事的大敗家子。
但正當兩家準備認真考慮訂婚時。
聖上突然下旨要将延慶公主下嫁給羅青。
其實。
所有人不知道的是。
正是延慶公主聽到陳家與羅家要定下羅青婚事的風聲,才撒嬌賣萌地求聖上下旨訂婚。
作爲金枝玉葉的公主,她才不會讓羅哥哥逃出自己的手掌心呢!
而羅青夾在其間既痛苦又無奈,總不能将兩個有頭有臉的大小姐同時以正妻身份娶回家!
作爲弱勢方,陳家本想就此打退堂鼓。
但陳心兒在羅青現代思想的耳濡目染之下,非要追求愛情,尋死覓活地要嫁給羅青,哪怕是做妾。
無法。
陳家偷樂着将此消息公之于衆,并“十分無奈”地将陳心兒與羅青的婚事定下。
跟公主做姐妹,給驸馬做小妾,聽上去還挺不錯!
雖然有些降低了陳家大小姐的檔次,但總算搭上了羅家的馬車。
陳家所有人都還挺滿意,并且逢人就說羅青與他家大小姐至死不渝的愛情故事。
但是。
正當他們吹遍汴梁城的時候。
羅宰執被抓,羅家一夜之間轟然倒塌。
就連他們陳家也被刑部、禁軍多次調查。
爲了避免惹火燒身,陳家迅速取消了與羅家一切的商業、官場往來,同時還單方面的悔婚。
他們再次想當然地認爲:
自家小姐作爲汴梁第一才女,肯定是有達官貴人要娶的。
縱使此次悔婚讓一衆頂級的世家看不上陳心兒,但還是有不少年輕才俊趕來求親的。
由此,陳家就看上了劉都校。
即便他的哥哥名聲有些不好,他自己又二十好幾,但陳家不在乎,他們隻在意官職與未來發展前景。
畢竟是商人,利益爲重。
劉都校二十多歲就是禁軍的都校将軍,而且還搭上了童貫的線,未來發展前景必定是一帆風順。
至于他賣主求榮的行爲,陳家選擇了無視。
羅宰執人都沒了,難道羅家還能靠一個大敗家子羅青翻盤不成?
此次陳家的招婿宴說白了就是給劉都校辦的。
他們不僅給劉都校準備了一連串的好詩、好句,更安排了賊多的演員幫劉都校提升名氣,以便讓他的“文采”像當年的羅青那樣名動汴梁,進而好讓陳心兒與之訂婚。
如此一來既不會辱沒了陳家的名聲,又間接搭上了童貫的線。
一舉兩得,豈不美哉。
而對于陳心兒本人的意見,陳家根本就沒過問過。
自羅宰執被抓後,他們就将一心想見羅青的陳心兒禁足在家,不分白晝地派人監視着她。
無論陳心兒如何威脅,他們毅然決然地悔了婚,辦了這場招婿宴。
當陳心兒得知消息的時候,本想一死了之,但一想到心愛之人還等着她,說不定什麽時候就來帶她遠走高飛。
于是。
陳心兒放棄了自殺,以順從來麻痹陳家人,好讓未來的私奔變得更加容易。
可是。
左等右等,等了不知多少天。
羅青沒有一點消息,絲毫沒有要來找她的意思。
面對近在咫尺的招婿宴,陳心兒的内心有些動搖。
她雖然相信她的羅哥哥不會忘記自己,但她太怕成爲朝廷欽犯的羅哥哥已經身死某地。
一女是不可能侍二夫的,訂婚兩次不就是對自己的侮辱!
要不,趁着自己沒被侮辱之前以身殉情?
正拿着剪刀如是的想着,陳心兒聽到了屋外的吵嚷聲。
什麽?公主派人來看我了?難道是羅哥哥派人來了!
一念至此。
陳心兒急忙放下剪刀,小跑着去開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