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于無解之毒的讨論,此前已經說過。
世上其實并沒有無解之毒,隻有是否及時得到醫治。
在羅青的前世,有諸多如百草枯之類的喝了必死的農藥,但在大宋、在封建社會,無解之毒的關鍵在于有沒有及時治療。
其實。
任何毒物都是這個道理,隻不過毒性擴散的快慢決定了及時治療的時間段。
而薛清膚專門給童貫配的毒并不是所謂的無解之毒,而是激發其舊疾的猛藥。
事實證明。
薛清膚的策略是正确的,童貫因爲舊疾的集中爆發而痛苦不堪,大多數大夫也沒有找出病因或者是否被下毒,僅是依照舊疾進行常規的理療。
但是。
常規的理療對于被下猛藥的童貫而言已無多大作用。
這才導緻童貫疼得死去活來,小蘿莉看着心疼,于是不顧一切地沖進了羅青的院子。
對于這些,羅青很明顯是不知情的。
他一直以爲薛清膚配的就是無解之毒,童貫老賊下半輩子就該被疼死。
誰知薛清膚還留了後手,這要是讓童貫恢複健康,那他還報什麽仇、發什麽誓,直接殺死不就完事了。
當初,礙于種種原因而不能明面上暗殺他,現在一切都已經解決,卻因爲童飛虎等人的防範而始終不能暗殺成功。
總之。
要麽暗殺童貫,要麽讓他痛苦下半生,幫他恢複健康是萬萬不可能的。
薛清膚應該明白這個道理,至于爲何要揚言爲童貫治療。
可能是因爲與羅青的怄氣,也可能是看出了羅青不想讓小蘿莉走極端的想法。
反正。
羅青就是不信薛清膚真會幫童貫恢複康健,因爲當初他也有兄弟慘遭童貫的毒手。
就這樣。
小蘿莉相信了薛清膚的話語,并承諾如果能治好義父,她會将自己的身體作爲交換條件送給薛清膚,同時還十分挑釁地看了羅青一眼。
面對此種挑釁,羅青聳肩一笑,表示無感。
就像他自己常說的那樣,兄弟的不就是自己的,薛清膚絕對算他的好兄弟,拿他一兩樣東西也無傷大雅。
于是。
雙方達成協議,由童飛虎帶着羅青等人來到童貫的住處,幫他理療,康複之後,小蘿莉便會赴約。
路途上。
羅青拉扯着薛清膚的衣角,耳語道:“你不會真的要給童貫老賊醫治吧……”
聞言。
薛清膚看了看身前的小蘿莉,提高聲音叫嚷道:“怎麽?你還想讓老娘暗中下毒?放屁,老娘是醫者仁心的大夫,必定會好好醫治病人,豈能胡亂醫治、下毒!
再說,童将軍給的條件已經很不錯了,身爲大哥,你哪次不是白嫖讓老娘醫治,飯都不請一頓,零花錢都不給多一些。”
薛清膚的故意高聲讓小蘿莉微微一笑。
她早想過了羅青等人暗中使絆子,不好好醫治,甚至如果他們僅僅因爲一個承諾而好好醫治就不叫五俠,更不配爲義父的對手。
以她從小對人心的洞察來看,承諾是最不可靠、同時也是最可靠的東西,有些人的一諾千金是真的,但大多數人的承諾還是不可靠的,尤其還是死敵的承諾。
而她本人既屬于第一類人,也屬于第二類人。
如若對面不信守承諾,那麽她也就不會信守承諾,而對方信守,她自然也會遵從。
對于朋友亦是,對于敵人的羅青也亦是。
然而。
即便這樣,小蘿莉還是想提醒幾句,以增加籌碼,“薛大夫,聽說官家給你寫了一副‘提壺救世’的牌匾?”
“對啊,老娘爲宮裏的許多位娘娘解決了非常多的美容養顔方面的問題,官家給我個牌匾也算是對我的認可。”
聽到這話。
小蘿莉扭頭眯笑道:“這樣看來,薛大夫在汴梁很有威望。”
薛清膚聽而得意地挺直腰闆笑道:“那可不,汴梁乃至整個大宋都知道汴梁城有個官家禦賜牌匾的薛神醫。許多大戶人家求老娘醫治,老娘看不慣照樣不去。”
“明白了。不過,在下要提醒薛神醫一句,如若你治不好我義父,那我就有可能一不小心将薛神醫無能的消息傳遍汴梁。不,傳遍大宋。”
“你威脅老娘?”
“不是威脅,而是提醒。老子付出的代價已經夠大了,你們信守承諾,老子自然也會信守。”
隻瞧薛清膚冷哼一聲道:“醫者仁心,自然答應你救治就一定會救治。不過,某些人最好信守承諾,否則我不确定我會在湯藥裏面加什麽多餘的東西。”
“彼此,彼此。”
看着互相敵視的兩人,羅青露出了久違的微笑。
這才是仇敵的相處方式嘛,互相說狠話,互相威脅。
不過。
此去禁軍守衛的童貫宅院,有些冒險。
那裏是童貫的大本營,如果中了埋伏想要逃脫,可就要頗費一番功夫。
但羅青不相信童貫會那麽傻,在他的地盤将自己殺死,官家得知一定會降罪。
最起碼也要等自己出門,而後借刀殺人,以方臘餘黨的名義殺死自己。
總而言之。
怕肯定不怕,也不會慫,甚至還有點小興奮。
羅青滿腦子想的全是童貫看到自己帶着兄弟前來救治他的惡心表情。
他明明知道自己這裏有一個薛清膚那樣的神醫,但甯願疼痛到死,也不願意向自己低頭請求薛清膚的救治。
可能這就是童貫的倔強,也是他不信任羅青的表現。
這邊剛到達宅院門口,那邊便立即攔下。
“飛虎将軍,您這是什麽意思?羅青這賤人狼子野心不能進去!”
彼時。
羅青想到了什麽,眯眼笑道:“這就是你童飛虎的待客之道?”
正所謂以其人之話還治其人之兄弟,既然童飛虎小蘿莉剛剛如此嘲笑自己,那麽這次他就用原話還擊。
隻不過,看門禁軍不是羅青,也沒有得罪過羅青,所以他大聲謾罵道:“你當初是怎樣對待我們範都虞侯的,我現在就怎樣對待你。
實話告訴你,老子早看不慣你了!早想把你亂棍打死,然後挂在城門前,爲我們太尉出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