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下衙役都被卸了胳膊作爲上司的縣令卻無動于衷,這不得不讓人懷疑。事若反常必有妖,裘盛因此而不敢輕易暴露身份,打算謹慎行事,并将有些沖動的張小蓉也給按了下來。
雖然隻是一個容易沖動的小丫頭,但是不代表張小蓉不會思考沒有智謀,在被裘盛按了一下後立刻平靜下來,明顯懂了裘盛行爲的意思。
“諸位都是何方高人?有何貴幹?爲何來我道人縣第一件事就是卸我衙役的胳膊?這禮有些太重,劉某可承受不起。”
“劉縣令,你承受得起。隻要你一日不爲平民百姓主持公道,那就能承受得起更多這樣的禮,相信不久之後你自己就會感受到其中的暢快了。”裘盛冷笑着說道。
“看你年紀也不過十五六歲,弱冠之年爲何如此血腥?這可對你往後的前程不利。”劉縣令笑道,“有話學會好好說,這衙役必定犯錯了但是也不該受到這樣的懲罰。給我一個面子,替他接上吧。”
這話可讓裘盛一夥人非常不快。劉縣令之前讓幾人呆呆的在前廳等了一炷香,歉還沒道居然就要指使他們做事,若是真做了,豈不遭人恥笑?故而衆人都禁不住怒極反笑。此時唯有裘盛和劉黑心二人還保持理智,其餘人不光狂笑而且掄起拳頭就要打人。
二人同時将手一擡,阻止了身旁所有人前進的道路,冷冷的盯着劉縣令。裘盛不相信劉縣令是得了失心瘋,這絕對是有意爲之,權衡再三後最終笑着同意了劉縣令的要求。
一聲‘哎呀’後,那衙役的臂膀就被接上,不用劉縣令下令,他自己就飛也似的逃離大廳了。一時間,前廳氣氛變得詭異起來,誰也不想先說話,不想露出底牌。
“裘大人,你很不錯,哈哈哈哈···”劉縣令說完就大笑起來。
話一出口,裘盛一夥立刻全都一個激靈,裘盛更是顫抖了一下。這是何人?爲何知道我的身份?是知道我軍侯的身份還是知道我二級繡衣使者的身份,亦或是全都知道?裘盛心中一連問了三個問題。
當然不能因爲這麽一句話就将底都亮出來,那也太沒腦子,于是裘盛笑道:“劉縣令,你果真厲害,居然連我雁門郡軍侯的身份都知道。莫不是你也想雇傭我們押镖?”
“這是自然,剛剛故意試探一番頗有冒犯,還請海涵。”劉縣令滿臉誠意的說道,“畢竟裘大人不過十五歲,正是容易沖動的年紀。本縣請裘大人押的镖太重要,不能輕易托付。”
這言下之意就是裘盛過了測試,劉縣令打算将镖交給裘盛押送了。隻不過由于不知道這镖到底是什麽,一夥人還是有些暈暈乎乎。
“請問劉縣令,你托付我押送的镖究竟是什麽?”張小蓉可沒那麽好耐性,搶在裘盛面前問道。
讓人感到更加不可思議的是,劉縣令連張小蓉的身份也點了出來,要她穩重點,向裘盛學習,不要讓她父親擔心。事到如今不用再猜,劉縣令多半也是繡衣使者中的一份子,和裘盛一樣屬于暗樁,輕易不會顯露身份。
再次将急于說話的張小蓉推了回去,裘盛笑道,“劉縣令,請問你是來幫我剿滅縣裏的土匪嗎?”
“是的,這是張大人親口命令,要我帶着道人縣所有的繡衣使者幫你剿滅土匪,幫你建功立業。”
對于這則消息裘盛當然高興不已,張小蓉更是手舞足蹈的笑着,連連說張邈這個爸爸做得好,知恩圖報。
在張小蓉不斷的‘表揚’張邈時,劉縣令又說道,“張大小姐,張大人要我叮囑你,凡事要多聽裘大人的,他比你成熟穩重得多。而且爲你挨了兩箭,對你有救命之恩。絕不可以在他面前耍大小姐脾氣。”
感覺從來就沒有在裘盛面前耍過大小姐脾氣,而且也耍不起來,故而張小蓉在聽到這些之後,立刻煩躁的說道:“好了,好了,劉縣令,我知道這些。告訴我父親,我壓根就沒有在裘盛面前耍過大小姐脾氣。而且他也不吃這套,我想耍也耍不起來!”
聽張小蓉說在裘盛面前想耍大小姐脾氣都耍不起來,劉縣令很意外且禁不住笑了起來。若在平時,遭受這樣的‘嘲笑’張小蓉必定大發雷霆,但是裘盛在一旁,她就不敢胡攪蠻纏了。隻是重重的哼了一聲表示氣憤。
“劉縣令,謝縣丞通匪你知道嗎?”裘盛問道。
“自然知道。是不是想問我爲什麽視而不見?咱們是繡衣使者的暗樁,要聽命令行事,不能輕易處理大問題。剿匪就是大問題,我一個縣令無論如何也解決不了,所以隻能上一份奏折。至于縱容謝縣丞以權謀私,那隻是爲了方便将他和與他有關的人一起連根拔起,不要揀了芝麻丢了西瓜,更不要打蛇不成,反被蛇咬。”
經這麽一說,裘盛算是明白了劉縣令的打算,和自己一樣,要準備充分再行動。不想空忙一場甚至還因此遭殃。
“劉縣令,你認爲咱們要怎麽剿滅這山上的土匪?我是打算來個假途滅虢之計。假裝借道人縣的兵前去剿滅代郡城外清河鎮的土匪,而那幫土匪其實已經被我招安。命那些招安的土匪投靠此地土匪,其實是做内應。在道人縣兵馬凱旋經過山寨時,突然發起攻擊進而剿滅土匪。”
這一計策劉縣令非常贊同,不過同時也指出有不足,首先要做的就是消除山上土匪的疑慮,不認爲官兵是針對他們。山寨頭領血鹫是個非常警覺之人,輕易不會相信别人。尤其不會認爲大隊兵馬從他山寨下面過去會對他無所圖。
“劉縣令,那要怎麽他才會消除疑慮,由你遞去這個消息他也不會信?”裘盛有些不甘心的問道。
“我拿不準,應該是一半信一半不信,不過如果是謝縣丞送這消息,那就八成會信。”
看來怎麽都避不過這謝縣丞,裘盛很無助的歎了口氣,隻能命衆人各自找椅子坐下,坐下之後再一起想辦法。
“劉縣令,那謝縣丞送消息都是派人上山吧?”
“是的,裘大人。謝縣丞是派他的家奴謝狗子,他本人不會上山。如果血鹫要見他,也是血鹫下山來見。”
“家主是這麽個壞種,家奴想必也好不到哪裏去,想必也是欺軟怕硬,貪生怕死的家夥,從這謝狗子身上下手或許合适。隻要想辦法控制住他,一切就都好辦。”裘盛笑道。
在劉縣令看來要這麽做不是很容易,謝縣丞和謝狗子就像連體嬰,謝縣丞在哪裏,謝狗子就在哪裏,最遠不會超過五尺。
主仆二人如此的粘着是裘盛他們沒有想到的,裘盛甚至還邪惡的想這倆東西是不是有什麽不良愛好。
在衆人都有些惆怅的時候,張小蓉這愣丫頭突然說他們不可能不分開,因爲誰都要如廁!如廁?如廁能如多久?這點時間似乎不夠讓謝狗子在縣城和山寨之間跑一個來回。故而沒有人認爲張小蓉的這個話有什麽意義。
不過裘盛卻不這麽看,因爲他認爲可以趁着謝家主仆二人因爲如廁而分開時,和謝狗子好好‘交流交流’。
這麽一想,事情就簡單了,裘盛笑道:“咱們可以先借如廁來恐吓謝狗子。然後再找出一個長時間分開他們主仆的辦法。趁着這段時間讓那謝狗子去遞假消息。”
将事情分兩步是個不錯的辦法,若是謝狗子聽話那就可以非常順利的剿滅土匪,若是謝狗子不聽話,讓他來個意外死亡也并非難事。故而所有人都同意裘盛的想法,并自覺的想起計劃的第二步來。
端着手中的茶杯,裘盛看了看,沒事胡亂念道:“這杯子不就是杯子,爲什麽要将茶杯、酒杯,水杯分得那麽清楚呢?這不是沒事找事?吃飽了沒事幹?”
話音未落,張小蓉便笑道:“我有辦法了,我有辦法了,劉縣令,你将那謝縣丞邀來喝酒,咱們在他的酒裏加迷藥!如果你酒量不好,在喝酒之前就喝醒酒湯!讓謝縣丞醉個三天三夜,事情不就都辦好了?就連借如廁恐吓謝狗子都免了。”
醉酒?這确實是個好辦法,于是幾人立刻達成共識,約定後天中午就設局邀請謝縣丞喝酒。
不過爲了保證萬無一失,裘盛還是堅持在酒席之前就要打探一下謝狗子,他可不想碰到一個忠誠不二的家仆,被弄個措手不及。
轉眼就到了約定喝酒的那天中午,謝縣丞是個好酒之人,到縣令家當然會喝到好酒,故而早早的就來了。
這自然讓裘盛等人都非常高興,二話不說,隻做一件事:勸謝家主仆二人多喝好茶。讓他們早點因爲如廁而分開。
有心算無心,無心的當然中計,很快謝縣丞便跑去如廁,隻留下了謝狗子在大廳。他也是個聰明人,很快就察覺出了不對勁,但那沒有用,因爲他很快就被劉黑心的卸胳膊絕技給征服了。答應在謝縣丞被醉倒之後立刻上山送假消息。
爲了讓事情更穩妥,裘盛詐稱自己是雁門郡校尉楊垚,因爲血鹫得罪了他,所以他要滅了這家夥,誰敢阻攔他便殺誰。
待謝縣丞如廁回來,謝狗子已經了解到事情的麻煩,若想活命隻能按着裘盛說的做,故而不管謝縣丞如何他隻是裝作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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