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下邳休息了一夜,考慮到離開太原的時間已經不短,裘盛第二天便帶着衆人踏上了回太原的路。
多了一條臂膀,裘盛自然非常高興,對什麽都是眉開眼笑。即使下人犯錯,裘盛也是非常寬和的處理。衆人對此心照不宣,因爲徐庶雖然有些高傲但是也風趣,也就張小蓉有些擔心。不因爲其它,隻是害怕田豐認爲裘盛厚此薄彼,因而心中不快而産生嫌隙。
又這麽走了一天,裘盛還是那麽高興,張小蓉有些不快了。不過她不打算和裘盛提,而是先去了田豐那,先寬解田豐再說。
“夫人,你怎麽來了?”
“找你說說話啊。”張小蓉笑道。
“哦?是有什麽重要的事情嗎?”田豐有些疑惑的問道。
“也重要,也不重要。”張小蓉咧着嘴笑道,“夫君他要我過來問候先生,請先生不要在意他做的這些事。徐庶剛剛過來,他不得不熱情一些。”
這自然是假話,任誰都看得出來,不過田豐聽了還是很舒服,也很放心,因爲這至少說明張小蓉這個丞相夫人還是看重他的。張小蓉的話裘盛向來聽,也就是說田豐在裘盛那的地位不會下降。
“明白。請主公和夫人放心,我田豐還沒那麽小氣。徐元直剛剛來,主公當然要熱情些。當年我投奔主公,主公還特意擺酒向我道歉。”田豐裝作不知道,一臉微笑的說道,“徐元直是一難得的人才,需要善用。夫人,我還有一事需要提醒主公,不知道現在是否合适?”
就怕裘盛過分熱情對待徐庶導緻田豐不再開口,如今田豐肯說話,張小蓉如何會攔着?故而張小蓉立刻将田豐帶去了裘盛那,請他當面提醒裘盛。
見田豐到來,裘盛也是一臉微笑,明顯很高興田豐能有這麽豁達的胸襟。“元皓兄,有什麽事情?”
“沒什麽大事,不過還請大人要留意一下劉備,我有一種感覺,劉備不會安分的呆在太原城中,或許會有些什麽動作。”
有什麽動作?裘盛不是很理解田豐言下之意,于是開始猜想:劉備想反客爲主?想暗中聯系對自己不滿的官員對付自己?亦或是幹脆起兵造反?
田豐何等聰明,一看就知道裘盛想茬了,立刻提醒道:“主公要小心劉備逃離太原,逃到孫權、劉表或者劉璋那裏去!”
這麽一提醒,裘盛立刻想到自己之前安排事情時一個巨大的漏洞——劉備等人回太原後就撤銷對他們的控制。若是劉備一夥想輕裝逃離,是再容易不過的事情。裘盛立刻下令要太原繡衣使者監控劉備一夥,不允許他們踏出太原一步。
隻可惜,晚了一步。在命令到達的前兩天,劉備便買通了城門守衛,趁着夜色出城,逃去荊州。
得到這個消息之後,裘盛怒不可遏,立刻停了下來,将張小蓉、巧兒、田豐、徐庶幾個召集起來商量此事。
“哼,這劉玄德還真是厲害,一邊與我虛與委蛇,一邊設計逃跑。到底還是不甘心屈居人下,不願做籠中之鳥啊。”裘盛冷哼一聲說道。
“主公不必憂慮,劉備雖然逃離太原,但主公至少收回了徐州,并未讓劉備有可乘之機,反而是劉備幫主公将徐州給治理得井井有條。劉備即使投奔劉表,劉表也會對其時刻提防的。”
“元皓之言甚是,我隻是有些後悔當初思慮怎麽不周全些,結果放虎歸山了。即使這隻是一隻小虎崽,也不該放走。”
“大哥,要不就派人去将劉備一夥給抓回來?”呆瓜非常急躁的說道,“劉備投奔劉表,攜家帶口的,必定走不快。派輕騎兵去堵截,多半還能将他們抓回來!”
裘盛還真想按呆瓜的話去辦,但是又感覺這樣做不合适。人家要走,你去抓回來,太蠻橫霸道,有些欺淩弱小的味道。
想不出辦法,但又不想背上惡名的裘盛隻好向田豐求助,隻不過田豐這次也沒有辦法,一時語塞。時間正在一分一秒的過去,如果再不阻止,隻要劉備過了黃河,一切就都晚了。
大家都很焦急,唯有徐庶似乎并不焦急,仍舊騎馬觀景,一臉笑意,模樣很奇怪。
“元直,剛剛我們談的東西你都聽到了吧?”
“主公,我都聽到了。”徐庶笑道,“我隻說請主公勿憂,劉備去投劉表未必是件壞事。”
都放虎歸山了,怎麽會不是壞事?呆瓜本就讨厭徐庶高傲,如今事情緊急,徐庶還是這樣吊兒郎當的,呆瓜愈發讨厭,喝道:“徐庶,你給我正經點!快點解釋一下爲什麽劉備去投劉表不是壞事!如果是胡說八道,即使大哥不計較,我也要你好看!”
這一次裘盛并未呵斥呆瓜無禮,明顯對徐庶消極的态度也有些不滿。徐庶心中明白,立刻解釋道:“主公,一句話叫‘放虎歸山’,還有一句話叫‘一山不容二虎’。劉備與劉表都是漢室宗親,劉備在投奔劉表之前又是徐州刺史,而他本就有雄心壯志。要說劉備不想圖荊州,劉表不提防劉備,元直打死也不信。”
原來徐庶是認爲‘一山不容二虎’,劉備、劉表二人之間遲早有一場不小的争鬥,所以徐庶才不着急的。這些話讓裘盛回想起《三國志》中劉琦與劉琮的嫡庶之争,最終導緻荊州分裂,劉備則以劉琦的名義成功奪取武陵、長沙、零陵和桂陽四郡。
張小蓉、巧兒和田豐聽後也是連連點頭,稱贊徐庶獨特視角,有大才。
“元直言之有理,不過我也不能視若無睹,否則隻要不滿誰都敢扔了印信绶帶跑就是。”裘盛笑着沉吟道,“抓确實沒必要,要怎麽做才合适?”
問出這個問題,張小蓉、巧兒、田豐三人不約而同的閉嘴,都看向了徐庶。徐庶感覺壓力陡增,這明顯是要考驗他對裘盛的忠誠度和辦事能力。這尺度極難掌握,不過徐庶也必須過這關。
仔細思考一番之後,徐庶開口道:“主公,我這有上中下三策,請主公自己選擇。”
“元直果然厲害,難怪元皓在之前常誇你有急智。請快點說出這三策!”
很感激的看了田豐一眼,徐庶說道:“上策是主公請皇帝封劉備爲荊州刺史,劉表爲荊州牧,讓二人權力重疊。中策是封劉表爲荊州牧,劉備爲南郡太守。如今荊州治所在南郡,卧榻之側豈容他人鼾睡?所以劉備和劉表二人必會因此而起争執。下策則是派人在荊州散播劉備要反客爲主的謠言,讓劉表對劉備起殺心。”
裘盛喜歡的是上策和中策,不喜歡散播謠言攻擊對手,所以裘盛首先就排除了下策,在上策和中策之間徘徊。因爲不好選擇,所以裘盛又偷懶了,将這問題交給了張小蓉四個,要他們幫忙思考,做決定。
“徐庶,爲什麽讓劉備任荊州刺史,讓劉表任荊州牧是上策;劉表任荊州牧,劉備任南郡太守是中策?”張小蓉非常謙虛的問道。
“夫人,這是以付出的代價來确定的,其實這兩個計策的結果都是劉備會赢,劉表會輸。”
“付出的代價?請說仔細點。”
“劉表的身體每況愈下,他寵愛庶子劉琮,疏遠嫡子劉琦,所以劉表死後必定有嫡庶之争。到時候劉備必定支持劉琦,而蔡瑁張允則支持劉琮。劉備如果是刺史,地位更高,拉攏的人就越多,蔡瑁張允要與他對抗就是要費盡全力。雙方對抗就是兩敗俱傷。因爲戰鬥不會維持很久,荊州本身損失不大。若劉備隻是南郡太守,雖然手握兵權,但力量不夠,即使赢,也會很艱難。曠日持久的戰争會導緻荊州一團糟了。”
沒人想要一個隻剩斷壁殘垣的荊州,千裏無雞鳴可不好。所以裘盛決定采用徐庶提的上策,封劉備爲荊州刺史,劉表爲荊州牧,二人共掌荊州。
“夫君,或許咱們得快點回太原,早點将印信绶帶弄到手,将它們送到劉備手上。”張小蓉狡猾的笑了笑。
“确實如此,問題是誰去送這印信绶帶呢?”裘盛沉吟道,“是派呆瓜他們去,還是就派一個驿卒?”
“主公,這樣都不好。”田豐非常鄭重的說道,“主公應該派人送州牧的印信绶送到劉表那,親自将刺史的印信绶帶送到劉備那。”
區别對待?雖然不太理解,但裘盛還是感覺到一些東西,隐隐覺得這是個好辦法。因爲十分信任田豐,又有些偷懶,所以裘盛也懶得詢問直接同意了。
要在劉備見到劉表之前就将事情辦完,所以裘盛不再拖拖拉拉,縱馬狂奔起來,争取早日辦完這重要的事情。
其實劉備這拖家帶口的不可能走多快,隻不過是爲了以防萬一,裘盛才這麽沒日沒夜的趕路。到了太原,裘盛都沒見皇帝,直接到吏部拿了印信绶帶,在诏書上蓋了個章就南下追劉備去了。
到了黃河邊,劉備立刻輕松不少,因爲他看到了自由的希望。怎奈船家還沒準備好,裘盛就已經帶人追來了。若不是一艘船都沒準備好,劉備必定甩了家人帶手下先過河。
“丞···丞相,大···大人,你怎麽來了?”劉備結結巴巴的問道。
“玄德兄,應該是我問你怎麽都不跟我打聲招呼就離開太原了吧?呵呵!”
“哦,是這樣的。同宗兄弟劉表說荊州有急事,需要我幫忙,我便隻好率衆南下,沒有告知丞相,對不住。”
“無妨,說清楚就好。我在太原思考了一些問題,感覺劉表能力不足,需要人輔助,隻有你最合适。所以在皇上面前舉薦你爲荊州刺史,劉表爲荊州牧。你們兄弟二人共掌荊州。具體事情,你們自己協調就好。”
傻子都知道裘盛這是要挑起劉表和劉備的内讧,但是劉備除了接受也沒有辦法,因爲裘盛舉的是皇帝的招牌。劉備又對荊州有野心,如今成了荊州刺史,或許真有可能名正言順的奪取荊州,所以他還是欣然接受了。
最終劉備成功南遁,裘盛則期待着荊州來個‘二虎争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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