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天啓十八年,皇城浣衣局。
洗了一天衣服的潇潇累癱在床上。
掐指一算,這是蕭蕭穿越到這個時空的第一個年頭了。
在這裏的每一天,都做着機械的洗衣工作,好無樂趣可言。
可即便如此單調枯燥,如此辛苦勞累,也好過做地主家傻兒子的十三房姨太太。
潇潇是爲了逃婚才進了宮的,隻是這種看不到希望的日子真是難熬啊!
滿身的困乏席卷而來,潇潇的眼皮越來越沉重,正要進入夢鄉的時候,卻被人用力地給搖醒了。
“蕭蕭,蕭蕭,快起來!貴妃娘娘宮裏的王嬷嬷來了!”
聽着越來越迫近的腳步聲,點點一邊奮力地晃着潇潇的臂膀,一邊驚慌不已地盯着門口。
管他什麽王嬷嬷,李嬷嬷來了,就算是王母娘娘來了,她柳潇潇也是要睡覺的。
不管點點怎麽努力,潇潇還是不願意從夢中醒來。
忽然背上一痛,潇潇一個激靈,就從床上彈跳了起來。
額頭“砰”的一聲,火星撞地球般慘烈,撞在了另外一個人的額頭上。
隻聽一個蒼老的聲音,哎喲,哎喲地叫了起來。
額頭上傳來的劇痛讓潇潇靈台一片清明。
映入眼簾的竟是貴妃娘娘最得寵的身邊的王嬷嬷癱坐在地上,扶着額頭一個勁兒地哀嚎。
周圍的一幹宮女全都吓的面色慘白,呆愣了足足有三秒,才一個個撲通撲通跪倒在地。
宮中是最容不得以下犯上的地方。
梳頭時多拽根頭發,都有可能浮屍枯井。也無怪乎,周圍的小宮女們吓得魂飛魄散。
潇潇完全呆愣住了,幸得點點從床上将她拖拽下來,跪在地上向王嬷嬷磕頭道歉。
那頭磕得咚咚直響,照這個節奏磕下去,頭蓋骨都得震裂。
不過即便頭蓋骨碎了,貴人不讓停,也得磕下去。命都沒有了,頭蓋骨算個啥?
就好比自己扇自己耳光,得以自殘的形式,消貴人家的氣,隻有貴人家的氣兒平了順了,才不至于被他殘。
能自殘以消災,算運道好的。運道差的,自殘之後,也難免他殘之災。運道再差點兒的,還會禍及到家人。
自殘乃是保命的第一步,這也是宮裏的生存之道。
王嬷嬷被宮女攙扶着,顫顫巍巍地坐到了床上。一邊揉着額頭,一邊氣得連話都說不出來,單拿一個手指沖着潇潇的方向哆哆嗦嗦地點着。
這得多大的火氣啊,能把活人給氣啞巴咯。
潇潇心裏莫得一涼,頭磕得更加起勁了。心中不住地祈禱,天靈靈,地靈靈,菩薩保佑,菩薩保佑。
即便心裏怕得要死,可也壓不住一股股從心底裏冒出來的怨氣。
王嬷嬷這老太婆,深更半夜地不好好睡覺,跑她這裏來作甚?
原本以爲要有一個雷霆之怒,但是五萬沒想到,王嬷嬷隻是幹生氣了一陣,重重地跺了跺腳,對着潇潇恐吓了一番。大意是,以後再來收拾她。
潇潇即刻抓住了語句中的重點,日後找機會收拾,那也就意味着現在并不懲罰她。
像她這種卑微如草芥的小民,又是何德何能逃此大劫呢?